穿过迷雾林的核心地带,前路渐宽,却入了一片枯木丛生的乱石谷——地面布满尖锐的碎石,两侧崖壁垂着枯藤,谷口风卷着砂砾,连阳光都透不进几分,四族猫群踩着碎石前行,幼崽们时不时被硌得嘶叫,老弱武士的爪垫早已磨破,渗着血丝。
北极光从黑星背上滑下来,前腿的伤虽未愈,却依旧撑着身子走在最前,绿眼睛警惕地扫过崖壁:“都贴紧些,枯藤脆,别碰,碎石堆跟着我的爪印走,踩凹陷处,不硌脚。”她的爪子早已磨出厚茧,往日守边境时便常来谷边寻野果,知晓哪里的石路平顺,哪里藏着隐患。
可刚走到谷中,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崖壁上一截碗口粗的枯藤突然断裂,拽着数块磨盘大的碎石直砸下来,目标正是下方挤着的几只雷族幼崽!幼崽们吓得僵在原地,连呜咽都发不出,护着幼崽的雷族武士想扑过去,却已来不及——碎石下落的速度,比猫的扑跃快上数倍。
众猫皆发出惊嘶,火星的橙红身影箭一般窜出,却也只够碰到一只幼崽的尾巴。就在这一瞬,北极光猛地甩尾,狠狠抽向身侧一株斜生的枯木,枯木被抽得剧烈摇晃,她借着反冲力纵身跃起,雪白的身影在空中旋出一道弧,竟用脊背硬生生撞向那截下坠的枯藤!
“嘭”的一声,枯藤被撞得偏了方向,碎石擦着她的腰侧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砂砾,而那几只幼崽,恰好被偏开的枯藤挡在身后,毫发无伤。北极光重重摔在碎石堆上,腰侧被碎石划开一道长痕,胸口的旧伤也被震得剧痛,她撑着碎石想站起来,却疼得浑身一颤,险些再次栽倒。
“阿光!”火星扑过来接住她,金眼睛里满是后怕,舌头急急舔着她腰侧的伤口。黑星也立刻围上来,独眼赤红地扫过崖壁,对着影族武士嘶鸣:“上去!把松动的枯藤、碎石都扒下来!防着再落!”影族武士借着崖壁的石缝窜上去,利爪刨着松动的石块,黄毛则领着数只武士,用身体搭成一道“猫墙”,护在幼崽与老弱身前。
北极光靠在火星怀里,喘着粗气,却依旧抬爪指向崖壁另一侧:“那边崖缝里有野山羊,枯藤断了会惊到它们,让风族武士绕去谷尾,用嘶鸣引走,别让它们冲下来踩伤猫群。”她往日曾见野山羊群在谷中觅食,这群羊看似温顺,受惊后却会横冲直撞,碎石谷路窄,猫群避无可避,必会伤亡惨重。
星溪立刻领会,领着风族武士纵身窜向崖壁,风族猫身形轻巧,踩着石缝攀上另一侧崖顶,对着谷尾发出此起彼伏的凶狠嘶鸣——野山羊最惧猫科的嘶吼,果然,崖缝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蹄声,数十只野山羊撞开枯藤,顺着谷尾的缓坡窜了出去,连头都没回。
危机暂解,叶池与松鸦羽立刻为北极光治伤,嚼碎的羽衣草混着清凉的溪水滴在伤口上,松鸦羽用尖爪扯来柔软的苔藓,轻轻盖在上面:“别再硬撑,腰侧的伤再深些,便碰着内脏了。”北极光轻轻点头,却依旧望着谷前路:“往前三里有片浅滩,溪水里有扁石,让幼崽们踩着过水,那边的草地软,能歇脚,还能寻到野兔与野莓。”
猫群按着北极光的指引前行,果然行至三里,便见一片清浅的溪流,水底铺着圆润的扁石,溪边是茂密的野莓丛,草丛软绵如毡。众猫终于松了口气,幼崽们窜到溪边喝水,武士们则四散开来捕猎,雷族的猫摘野莓,影族的猫追野兔,风族的猫寻鸟蛋,河族的猫在溪里抓小鱼,往日的族群隔阂,早已在一路的艰险中散得无影无踪。
歇脚时,黑星蹲在北极光身边,用舌头轻轻梳理她沾着砂砾的雪白皮毛,独眼满是温柔与无奈:“每次都这样,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护着所有人。”北极光蹭了蹭他的脖颈,绿眼睛望着溪边打闹的幼崽:“它们是族群的希望,护着它们,便是护着新家园。况且,我不是一个人在拼,你们都在。”
火星坐在一旁,看着女儿与黑星相依的模样,又望着溪边四族猫和谐共处的画面,金眼睛里满是释然。他曾恨黑星拐走女儿,恨北极光叛离雷族,可一路走来,是北极光的勇敢与智慧,一次次救了族群,是黑星的担当,一次次护着猫群殿后,他终于懂了,族群的界限,从来都不该困住心的选择。
次日清晨,猫群再次出发,行至乱石谷出口,却见谷口被一人高的枯木倒树堵得严严实实,枯木上还缠着密密麻麻的荆棘,爪尖一碰便会被勾破皮毛,武士们试着用利爪刨、用身子撞,可枯木太过粗壮,撞得浑身酸疼,也只晃了晃,反而被荆棘勾伤了数只猫的皮毛。
众猫皆面露难色,雾跃皱着眉:“河族武士力气大,可这般粗的枯木,也得刨上半日,还会被荆棘伤着,幼崽们也没法钻过去。”黄毛也道:“绕路的话,得往回走十里,那边有沼泽,更危险。”
北极光缓步走到倒树前,绕着枯木走了一圈,绿眼睛凝着枯木根部——那里的泥土松垮,还有数道虫蛀的孔洞,显然是被虫蛀空了根基,才会倒下。她抬头对众猫道:“不用撞,也不用绕路,枯木根被虫蛀空了,风族武士往根部吹嘶鸣,用气流震松泥土,河族武士用利爪刨根部的虫洞,雷族与影族武士搭成梯,扒掉枯木上的荆棘,很快便能弄开。”
众猫立刻行动,风族武士围在枯木根部,对着虫洞发出响亮的嘶鸣,气流顺着虫洞钻进去,震得根部的泥土簌簌掉落;河族武士借着力气大,利爪狠狠刨着松垮的泥土,虫洞被越刨越大,枯木渐渐开始倾斜;雷族与影族武士则两两相搭,踩着同伴的脊背攀上枯木,利爪飞快地扒掉荆棘,将缠在一起的荆棘藤扯断,扔到一旁。
不过半个时辰,枯木根部的泥土被刨空,在风族武士的嘶鸣与河族武士的猛推下,“轰隆”一声倒向谷外的空地,而枯木上的荆棘,也早已被扒得干干净净,谷口露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众猫发出欢喜的嘶鸣,踩着平整的地面走出乱石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一望无际的青草地,草地上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不远处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溪边生着茂密的橡树林与石楠丛,远处的山丘连绵,没有人类的铁兽,没有凶狠的野兽,只有清脆的鸟鸣与潺潺的溪水声,这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新家园!
幼崽们率先窜出去,在草地上打滚嬉闹,武士们则四散开来,嗅着空气里的气息,确认没有危险,四族族长走到北极光身边,火星率先开口,金眼睛里满是敬佩:“北极光,这次迁徙,多亏了你。”黑星揽住她的肩,独眼凝着眼前的草地,温柔道:“这是你为族群寻来的家园。”星溪与雾跃也纷纷颔首,风族与河族的武士们,对着北极光低下了头——这是猫群对勇者的最高敬意。
北极光望着眼前的新家园,望着身边的亲与爱,望着四族和谐共处的猫群,绿眼睛里满是温暖。她曾是两族嫌弃的“叛徒”,曾是无根的蒲公英,可如今,她用自己的勇敢与智慧,赢得了所有猫的认可,用跨越族群的爱,联结起四族的羁绊,她终于明白,所谓的家园,从来不是某一块土地,而是有彼此守护的同伴,有不离不弃的亲与爱,有愿意并肩前行的族群。
此后,四族猫便在这片青草地安家,雷族守着溪边的橡树林,影族守着南侧的石楠丛,风族守着东侧的山丘,河族守着蜿蜒的溪流,四族各守一方,却又彼此相连,每日清晨,四族的武士会在草地中央汇合,一起巡逻,一起捕猎,幼崽们一起长大,武士们一起练爪,再也没有族群的纷争,再也没有仇恨的厮杀。
北极光与黑星住在草地中央的一棵大橡树下,树下种着石楠地的雏菊,也摆着橡树林的橡果,火星常常会来树下坐坐,与黑星一起聊着族群的事,偶尔会递给北极光一颗最甜的橡果,一如她幼时那般。蓝莓尾与鸽羽则守着溪边,看着幼崽们在水里嬉戏,松鸦羽与叶池在草地西侧开辟了一片药草地,种着四族的草药,为所有猫治伤。
秋日的阳光洒在青草地上,洒在那道雪白与纯黑相依的身影上,洒在四族猫和谐共处的画面里。风卷着雏菊的香,混着橡果的甜,吹过草地,吹过溪流,吹过山丘,带着跨越族群的羁绊,带着不离不弃的爱意,在新家园的上空,轻轻飘荡。
北极光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不是远离纷争的荒林,而是在所有爱她与她爱的猫身边,在这片由她亲手寻来的,满是温暖与希望的新家园里,守着亲情,守着爱意,守着四族猫共同的未来,岁岁年年,安稳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