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暗线：39

魔药课教室外，石墙沁着常年不散的药材苦味。

刘弦凛刚合上《高级魔药制作》的厚重封面，与几个拉文克劳同学讨论着今日关于药水的改良要点，一转身，就看见了三张写满兴奋与秘密的脸。

哈利、罗恩、赫敏，正挤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心里微微一叹，大概明白了他们要说什么。于是与同学道别，自然地走向他们。

“弦凛！”赫敏第一个冲上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那股扬眉吐气的雀跃，“我们找到了！尼可·勒梅！全部都串起来了！”

罗恩在旁边猛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哈利虽然也兴奋，但绿眼睛里还藏着一丝更沉重的东西——关于魔法石，关于可能的危险。

刘弦凛配合地睁大眼睛，露出倾听的神色。“这么快？具体说说？”

赫敏语速快得像打嗝的比利威格虫，迅速将她在《近代巫师的发展研究》和《炼金术伟人传记》中拼凑的碎片倒了出来：尼可·勒梅生于约1330年，史上最著名炼金术士，与邓布利多通信密切……最后，她几乎是颤抖着说出那个词：“魔法石！它能制造长生不老药，还能点石成金！”

罗恩插嘴，脸上混合着敬畏和羡慕：“想想看，金子！还有永生！怪不得……”

“怪不得有人会动心。”刘弦凛接上，“十四世纪？长生不老药？”她重复关键词，语气里带着恰当的不可思议，“所以……藏在四楼走廊后面的，很可能就是这块石头？”

赫敏用力点头。

“绝对是魔法石！”罗恩抢答。

刘弦凛的目光静静扫过三人。赫敏的聪慧远超她的预期。她看向褐发女孩，露出一个带着赞许的微笑：“赫敏，你太厉害了。能在图书馆那么多的资料里找到这个，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赫敏的脸更红了，眼睛里闪着光，她挺直脊背，像个真正受到嘉奖的学者。

罗恩随即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补充，“哦对了，纳威和我们说了……那天马尔福的事。谢了，你给他解了锁腿咒。那家伙虽然有点……嗯，但他知道好歹，说幸亏你反应快。”

赫敏点头：“纳威说他当时吓懵了，多亏你。虽然他也嘀咕你和马尔福好像挺熟……”她话没说完，哈利和罗恩就同时摆手。

“那是弦凛会应付人。”哈利说，语气笃定，“马尔福那种家伙……”

“就是，弦凛是帮了纳威大忙，还让那臭白鼬没话说。”罗恩咧嘴笑，随即注意力又回到魔法石上，声音压得更低，“想想看，点石成金！长生不老！……”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怪不得有人想偷。”

哈利接过话头，语气却从兴奋转为一丝不自觉的沉重：“这块石头……力量太大了。能让人不死，还有无穷的金子……”

“所以守护它的，不可能只有路威。”刘弦凛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将话题导向更实际的层面，“邓布利多教授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只托付给一只……嗯，可爱的三头犬。其他教授很可能也参与了防护。或许，每一关都对应……”

赫敏立刻被带偏，进入认真分析的模式：“非常可能！这符合分布式防御的原则，而且每位教授擅长不同领域……”

“我们去问海格！”罗恩一拍大腿，简单直接。

哈利点头同意，但眉宇间疑虑未消：“海格会告诉我们吗？”

“试试看。”刘弦凛说，同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寂静的、残留着魔药气味的走廊，“不过，讨论这个，最好别在斯内普教授的教室门口。”

她话音落下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一道黑袍下摆悄无声息地滑过墙角，像一滴浓墨渗入阴影。是错觉，还是……她心中警铃无声作响。

“先分开走吧。”她果断提议，语气自然，“下节是天文课，我得回塔楼拿星图。”

三人没有异议，带着刚刚揭开谜底的亢奋与新的行动计划，匆匆离开。

独自走在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旋转楼梯上，刘弦凛的步伐不疾不徐，思绪却在高速运转。

赫敏的效率和敏锐超出了她的预期。这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巫，用最正统的学术方式，在短时间内逼近了真相。刘弦凛那句由衷的夸赞在真心的，她确实欣赏这种纯粹依靠智力的破局能力。

奇洛。这个名字在她脑中盘旋。

哈利他们执着于斯内普，但她知道的信息更多。奇洛身上那股违和的气味，他在魁地奇赛场上的异常，他对她魔杖的关注……这些碎片指向一个更诡异、更危险的可能性。

斯内普？不，她彻底排除了他。这种“不怀疑”并非源于对他人品的信任，而是一种基于更高层面信息的判断——自从邓布利多将她与斯内普绑定在“大脑封闭术”的教学关系上时，她就明白，那位阴沉寡言的魔药大师至少在此事上，与校长处于同一战线，甚至可能掌握着更核心、更黑暗的内情。

邓布利多……思绪触及这位老人，感觉便复杂起来。仁慈、强大、智慧，这些光环真实不虚。但刘弦凛感受更深的是那种洞悉感。他看着她的眼神，总像隔着一层时间的毛玻璃，在看一个尚未完全显影的底片。他知晓的，远比他说出的多。

而身居那样的高位，仅仅依靠“仁爱”是无法驾驭全局的。他也是一流的棋手，每一步都隐含多重目的。同意斯内普教导她大脑封闭术，既是对她能力的认可与保护，也未尝不是对她背后家族的一次温和试探与评估。

但就魔法石事件而言，邓布利多无疑是守护的一方。这一点，她暂时可以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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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礼堂的穹顶被施了魔法，呈现出宁静的靛蓝色，几颗早出的星辰微微闪烁。

刘弦凛与秋·张坐在拉文克劳长桌末端，分享着一盘糖浆水果馅饼。

秋张正在和她兴高采烈地谈论魁地奇。她漂亮的黑色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光：“……等明年威尔克斯毕业，找球手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一定能行！我这学期一直在偷偷加练！”

刘弦凛切着馅饼，微笑倾听。“你很厉害，秋。一定可以的。”她的祝福真诚。秋张身上有种毫无阴霾的热情，像霍格沃茨的阳光，明亮直接。

“下个月就有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看！我给你解说！”秋张兴致勃勃地规划，“对了，那中国巫师怎么飞行？也是用扫帚吗？”

刘弦凛摇头，简单描述了“御剑”或借助符箓、灵兽的传说。“其实御剑更注重心念与器物合一，而非依赖外物本身的飞行能力。”她总结道。

“哇！听起来好酷！那你飞过吗？”秋张好奇地凑近。

刘弦凛坦然道：“我没试过御剑。”她顿了顿，想起飞行课上那根顽固的扫帚，语气染上一丝罕见却真实的无奈，“我连让学校的扫帚听话飞起来都难。”

秋张眼睛一亮，突然抓住她的胳膊：“要不要现在去试试？我带你！我飞得可稳了！就在魁地奇球场，这个点没人！”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来嘛，弦凛，试试看嘛！你都拒绝我好几次一起玩的邀请了……”

刘弦凛下意识想抽回手，婉拒的话到了嘴边：“还是不了，我有点……”

“去嘛去嘛！”秋张不松手，晃着她的胳膊，声音软下来，带着少女特有的、让人难以硬起心肠的娇嗔，“你都拒绝我好几次一起玩了！就一次，好不好？弦凛——”

看着秋张盈满期待、毫无杂质的笑脸，刘弦凛拒绝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尤其是当秋张干脆抱住她一条胳膊轻轻摇晃时，那种属于小女孩想要分享快乐的渴望，让她心底某块坚硬的地方，微微塌陷了一角。

“好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有一丝妥协的叹息，“但真的别飞太高……”

魁地奇球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空旷。看台投下长长的阴影，草地被晚霞染成金红。秋张从扫帚棚借来一把还算光洁的横扫七星，兴奋得像只小鸟。

刘弦凛坐上扫帚后座，手指紧紧攥住身前的木柄，指节有些发白，她的姿势标准却僵硬。秋张坐在她身前。

“坐稳啦！”秋张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一蹬地面。

扫帚平稳升空，风立刻包裹上来。地面在脚下匀速远离，一种失重的、无法完全掌控的感觉攫住了刘弦凛。她下意识地死死攥住手中的魔杖，指节发白，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坠落。

“看！黑湖！”秋张在她耳边欢叫。

刘弦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墨色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正在冷却的琉璃，倒映着漫天霞光，瑰丽得不真实。她还见到了如同沙盘一般的城堡——视野从未如此开阔。

自由感如同这高空的气流，试图涌入，却被她内心深处某种更顽固的东西抵挡——飞行于她，更像一种被动状态，将安全系于一根木头和同伴的技术上。

“秋，”她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平静，“让我下去看你飞吧。我想看看未来的拉文克劳找球手有多厉害。”

秋张有些意外，但很快被“展示能力”的兴奋取代。“那你抓好哦，我们降落。”

回到坚实的地面，刘弦凛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她退到观台边缘，仰头望去。

秋张独自驾驭扫帚，立刻像换了个人。她在空中灵巧地翻转、俯冲、急停，金色的晚霞为她镀上流动的光边，长发在空中飘扬，像一面自由的旗帜。

她不时对着下面的刘弦凛挥手，做出高难度动作，赢得刘弦凛适时而真诚的赞叹。

就在秋张完成一个漂亮的假动作，轻盈落地，气喘吁吁却笑容灿烂时，另一把扫帚悄然降落在她们身旁。

来者是个高年级的赫奇帕奇男生，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温和，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澈。他跨下扫帚的动作流畅优雅。

“飞得真好，秋。”他开口，声音如其人，温和有礼。

秋张的脸更红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被崇拜学长认可的雀跃：“塞德里克！谢谢！这是我朋友，刘弦凛，拉文克劳一年级的。弦凛，这是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的击球手，超级厉害！”

刘弦凛对这位素有耳闻的“赫奇帕奇之光”微微颔首：“迪戈里学长。”

塞德里克回以友善的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自然流转，态度绅士。“很高兴认识你，刘小姐。秋经常提起你，说你在学业上非常有天赋。”

秋张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刘弦凛，她看看塞德里克，脸上的红晕未退，笑容却格外明亮。

三个年轻人站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魁地奇球场的草叶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秋张和塞德里克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刚才飞行的细节、扫帚的平衡、新赛季的战术，他们的侧脸被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照亮，仿佛自带一层温暖的光晕。

刘弦凛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看着他们，像是看着一幅名为青春与阳光的鲜活油画——色彩明亮，笔触飞扬，情感充沛。

而她自己，则站在画框之外。

某种陌生的、淡淡的情绪，像夜色一样无声漫上来。不是向往，更像是一种……隔着玻璃观看暖炉的凉意。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点情绪便如烟消散。

“秋，迪戈里学长，”她适时开口，声音清晰平静，“我突然想起有东西落在礼堂了。你们继续聊，晚上休息室见。”

秋张“啊”了一声，似乎为自己刚刚那一瞬间，不小心忽略了刘弦凛的存在而有些抱歉：“我陪你回去？”

“不用，很近。”刘弦凛摆手，对塞德里克再次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通往城堡的石阶。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魁地奇球场上，最后的天光正迅速收拢。秋张和塞德里克还站在那里，身影在巨大的球场和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刘弦凛收回目光，踏上石阶。城堡的阴影彻底将她吞没。她独自前行的影子被城堡里的火光拉得很长，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