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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会:9

HP:时弦

补办的十一岁生日宴前的夜晚,刘弦凛房间里的灯火比平时熄灭得更晚。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不再是魔法理论或政治史料,而是父母留下的那张纸条。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迹却有些匆忙,显出事态的突然与郑重。

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后面附着简短的标注:

· 刘昀(反外国派核心,掌内律,谨慎多疑,善以宗族礼法施压)

· 刘衡(反麻瓜派代表,性烈直率,可能与部分西方极端纯血家族有私下接触,警惕其挑拨)

· 刘岫(保守派中立偏右,观望态度,可能附和)

· 李理事(我方,会适时引导话题,提供支援)

· 陈长老(我方,主管外联,负责与英国魔法部官员寒暄,分散注意)

· ……

每个名字下,还列出了两到三个“可能的问题或发难方向”,以及“建议回应策略”。刘弦凛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名字。刘昀,刘衡……十岁那年灵堂中如释重负的嘴角和模糊的唇语,此刻与这些冰冷的标注重叠起来。敌人不再只是概念,而是有了具体的面孔、职位和可能脱口而出的、包裹着关心糖衣的毒箭。

极其危险。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模拟宴会的场景。光影流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却隐藏着无声的刀剑。她将扮演一个角色:一个因为先天不足而被过度保护、恬静温和、对世界抱有美好想象却又不失家族教养的体弱少女。这个形象必须脆弱到足以解释十一年的隐秘,又必须聪慧到能应付基本的对话而不露怯,同时,绝不能流露出任何超出年龄的锐利或算计。

刘弦凛的眉头紧蹙,她知道这有多难。可是她不得不去面对这些——只能成功,不许失败。这将会是对她十一岁以前所有关于政治学、历史学、心理学的集中考试。评委就是那些极端危险的敌对分子。

“林黛玉……”她默念着这个从麻瓜书籍里看来的形象,心里思索着病弱才女的人设,只觉得是一种高效的工具。咳嗽的时机,苍白的脸色——或许需要一点无害的魔法粉底,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脊背,看人时清澈又偶尔恍惚的眼神……细节一点点在她心中勾勒成型。

她这两天刻意节食,甚至是减少睡眠时间……都是为了这一刻。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是刘弦凛绝对不会大厦将倾。

生日宴设在主宅最大的“集贤厅”。 厅内灯火通明,悬浮的魔法光球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精美的木雕穹顶和四壁悬挂的历代先贤魔法事迹织锦。长桌上铺着雪白的锦缎,摆放着兼具东西方特色的佳肴与魔法点缀的甜品。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以及一种紧绷的、混合着审视的微妙气氛。

刘弦凛穿着母亲精心挑选的、料子柔软温和的浅碧色衣裙,长发挽成简单的髻,饰以小巧的珍珠发簪。她跟在父母身侧,步入大厅。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好奇的、评估的、友善的、锐利的……像无数细密的针,试图刺探她的虚实。她微微垂眸,调整呼吸,让指尖保持一点凉意,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怯与喜悦的微笑。

紧张。是肯定的。

最初的寒暄往往流于表面。父母带着她向几位公认德高望重的中立长老问好,她行礼如仪,声音轻柔,回答简单得体。气氛看似融洽。

直到他们来到以刘昀、刘衡为首的保守派小圈子前。

刘昀长老今日穿着庄重的深褐色长袍,袖口的金线缠枝纹在灯光下隐隐流动。他脸上先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目光落在刘弦凛身上,上下打量,仿佛真是第一次欣喜见到族中晚辈。

“这就是弦凛吧?”他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感慨,“都长这么大了,亭亭玉立,一看就是个聪慧孩子。” 他顿了顿,笑容未变,话锋却微妙一转,“可是啊,我们这些看着你父亲长大的老骨头,今天居然是第一次正式见到你,心里真是……又高兴,又不是滋味。这十一年,藏得可真严实。”

话音落下,周围细微的交谈声似乎都低了几度。几道目光带着玩味看了过来。

刘弦凛的母亲立刻上前半步,姿态优雅,脸上带着得体的、混合着歉疚与欣慰的笑意,接过了话头:“昀长老说的是。正是为了这份‘高兴’能长久,我们才不得不格外小心。孩子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弱几分,心肺经络都需要温养,最好的医师看了,都嘱咐要绝对静养,不宜见客,更受不得半分惊扰。我们这做父母的,别无他求,只想把最健康、最快乐的孩子,带到各位尊长面前,才好放心。” 她说着,轻轻揽了一下刘弦凛的肩,动作充满爱怜。

刘弦凛适时地微微低头,然后抬起脸,看向刘昀,脸上泛起一丝因为被提及“体弱”而恰到好处的薄红,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晰却带着一点气弱:“谢谢昀爷爷关心。以前是我不争气,让爸爸妈妈和家里长辈担心了。现在调养得好多了,所以爸爸妈妈才答应让我出来,给各位爷爷、伯伯、阿姨们请安。” 说完,她像是气息稍有不顺,用手帕掩口,极轻微地咳嗽了两声,肩膀微微颤动,再抬眼时,眼眶似乎都多了点水光,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番以退为进,将“政治隐瞒”成功扭转为“健康隐私”与“父母苦心”,加上刘弦凛生动的“表演”,让刘昀那“与家族疏离”的指控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旁边几位中立派长老的目光明显柔和了些。

刘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看着气色应该比你们刚刚陈述的要好的多——不过孩子康健,是家族之福。” 他话锋再转,看似随意地问,“听说,这身体刚见好,马上就要送到很远的地方去读书了?应该是英国……那边气候湿冷,饮食也与华夏迥异,人心隔肚皮,更是复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刘氏千年传承,家族内部的学堂,难道还找不到滋养英才的土壤吗?还是说……”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刘弦凛的父母,“你们觉得,那边的‘土壤’……更优渥些?”

这话的份量就重了。直接质疑留学动机,并将其上升到了对家族乃至国家魔法教育体系的不信任,暗藏“崇洋媚外”的诛心之论。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刘弦凛的父亲此刻上前,神色沉稳,语气平和却坚定:“昀长老多虑了。为孩子择校,首要考虑的是学术氛围是否契合其天性,教育理念能否助其扬长避短。弦凛这孩子,自幼喜静,爱钻研古典文字与某些……嗯,现代精密逻辑推演相结合的东西。霍格沃茨在跨领域魔法研究以及古典魔法文献保存方面,确有独到之处,其校长邓布利多先生也是当今魔法界公认的博学睿智之人。至于世间学问,本就该博采众长,关键在于以何为本、以何为用。我们相信弦凛自幼受家族熏陶,根基牢固,能够分清主次,汲取真正有益的精华。”

完美的官话。这番回答,将议题牢牢锁定在“教育选择”和“个人兴趣”上,用“跨领域研究”、“古典文献”等学术词汇提升格调,并抬出邓布利多的声望作为安全背书,最后强调“以何为本”,巧妙化解了政治倾向的指控。

这时,一直在旁冷眼旁观的刘衡长老呵呵笑了两声,插了进来,他体型富态,却穿着厚重的长袖外袍。声音洪亮,看似在打圆场:“哎,老昀啊,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年轻人嘛,多见见世面总是好的。弦凛父母应该是觉得闭关锁国要不得!” 他拿起酒杯啜了一口,继续道,“我倒是听说,霍格沃茨那边,好像有个别学院,在对待‘特殊族群’的历史文化研究方面,很有些独到的见解和……嗯,宽容态度?弦凛去学习一下,开阔眼界,将来万一在相关领域的‘交流’工作上,说不定还能为家族出份力呢?哈哈!”

这话更毒。表面上支持留学,实则精准地抛出了“麻瓜研究”这个极易引爆保守派神经的话题。一句“宽容态度”充满了讽刺,而“相关领域交流工作”更是赤裸裸的试探与撩拨,既想窥探外交派在麻瓜问题上的真实底线,也可能是在为将来可能的攻讦埋下“与异端过从甚密”的伏笔。

但是更深层的目的,或许是试图将水搅浑,让刘昀的攻击显得格局太小,同时为自己背后可能存在的、与西方极端纯血家族的隐秘联系做某种铺垫或烟雾弹——这当然没有切实证据。

气氛瞬间更加微妙。几位保守派长老眉头皱起,看向刘弦凛父母的目光多了审视。

刘弦凛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这个问题自己必须接一部分,不能全让父母抵挡,否则会显得她毫无主见或刻意回避。她抬起清澈的眼睛,看向刘衡,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孩子的认真思索:“谢谢衡爷爷告诉我这个。不过……” 她微微歪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露出少女羞涩的表情,“我对那些复杂的历史还不太懂。我更喜欢的还是看书里的故事,还有……一些需要很安静才能想明白的数字和图形游戏。我有个先生说过,真正的聪明,是能理解大家相同的地方,也尊重每个人不一样的地方。我想,不管在哪里,交朋友应该看的是人好不好,心地善不善良,而不是他来自哪里或者会什么特别的魔法,对吧?” 她语速稍快,带着孩童的天真逻辑,最后那句反问,眼神纯净,看向刘衡,仿佛真的在请教。

这一下,四两拨千斤。甚至完美避开了“特殊族群”的具体陷阱,将话题拔高到“理解与尊重”的普世价值,然后迅速降维到“交朋友”的孩童视角,用“心地善良”这种无法反驳的朴素道德观,无形中消解了对方话题中隐含的政治攻击性和狭隘立场,甚至还隐隐反将了一军。

刘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打了个哈哈:“哈哈,孩子说得简单,有道理,有道理。” 一时倒不好再深入。

刘昀显然不甘心话题就此被带偏。他目光重新聚焦刘弦凛,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带着沉重的忧虑:“孩子,你年纪小,道理讲得是不错。但外面世界复杂,人心难测。你孤身远行,若是不慎,被某些……怀抱特定目的、别有用心的人接近,影响了你的想法,动摇了对家族、对根本的认知,那岂不是让我们所有关心你的长辈,痛心疾首?”

这是简直直接的忠诚度拷问和道德施压,将“被影响”的责任和后果赤裸裸地压在一个十一岁孩子肩上。

刘弦凛的母亲此刻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将女儿往身边带了带,手臂环住她的肩膀,面向刘昀,也面向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昀长老的担心,我们做父母的何尝没有过千百遍?但正是因为这孩子从小在我们身边,看的是长辈们如何行事,听的是家族千年传承的道理,心里早早便明白了何为‘根本’,何为‘枝叶’,我们才敢放心让她去更广阔的天地里见识、学习。风筝飞得再高,看得再远,那根线,始终牢牢系在家里的手中,也系在诸位长辈关切的目光里。线不断,风筝总会认得回家的路。”

既承认了风险,更强调了掌控与归属,极好地安抚了在场许多人的情绪。

就在众人神色稍缓之际,刘弦凛从母亲怀中微微仰起脸。她先看了看父母,眼中流露出依恋与信任,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长辈们,最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用不高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说:

“我会记得的。记得今天生日蜡烛的光有多暖,记得家里点心的味道有多甜。爸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走出去,是想看看外面的山是不是真的不一样,河是不是真的往另一头流……然后,把看到的、学到的,带回来。也许有一天,我能让家里的光,照到更远一点的地方?这……就是我今天吹蜡烛时,心里偷偷想的愿望。”

稚嫩的声音,孩童的视角,却包裹着“走出去是为了更好地回来”的核心承诺,以及“光耀家族”的远大志向。这番话,政治正确无可挑剔,情感真挚动人,既满足了家族对忠诚的期许,又含蓄展现了她并非懵懂无知或只想逃离,而是有着朦胧却积极的责任感。

——简直是完美的教科书答卷。

片刻的寂静后,几位中立派长老率先露出了赞许的笑容,轻轻点头。就连一些保守派成员,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刘昀深深地看了刘弦凛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叹息:“孩子有志气,是好事。盼你……不忘初心。”

一场没有硝烟的恶战,暂告一段落。大家继续扯家常。刘弦凛保持着她“林黛玉”式的温婉微笑,手心却在袖中微微汗湿。她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目前看似牢固,变幻的风向,都藏着无数未知。而她那番“把光带到更远地方”的“愿望”,在有些人听来是志气,在另一些人耳中,或许已是需要警惕的野心初露。

刘弦凛明白,她日后将会面对更多人心险恶。或许,从明天开始,她会在家族庭院见到更多神色看似无疑的家丁——是父母隐藏的保护,还是外部的渗入?

宴会继续,弦乐悠扬,但她已分明感到,自己脚下的路,已从被严密保护的训练场,来到了遍布无形漩涡的家族深水区。每一步,都需要比以往更精确的计算,和更完美的伪装。

左颊上的痣,似乎又在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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