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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瓜社交:5

HP:时弦

高压的学习像无形的刻刀,将刘弦凛快速雕琢出超越年龄的轮廓。应该感谢斯内普和陈老师对她孜孜不绝的教导。她能流畅地在英式与美式英语间切换思维,魔药配方中的变量计算越来越精准。令斯内普在某天都破天荒的夸了一句。

“如果我是病人,或许你调制的药剂可以勉强下咽——不至于死亡。”斯内普终于对她的药剂做出了一个“正面”而“和蔼”的评价。刘弦凛迅速微笑示意,拿出最尊师重道的态度:“还是感谢教授对我的教诲。我能得到您的认可,已经是莫大的鼓舞。希望我能再接再厉,不辜负您的期待。”

斯内普冷哼了一声,但是表情还是受用的,原因大概是刘弦凛真的比霍格沃茨那群“脑袋里塞满了粪石的学生”乖巧聪明的多。“如你所愿,刘小姐。但请把你油嘴滑舌的能力放在你正在熬制的魔药里。”

麻瓜的课程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数理习题册刷完了一本又一本。书房的门槛,在她眼中渐渐真的成了一个抽象的坐标原点——她学会了将那三条虚无的轴线刻入脑海,同时将门槛真实的、魔法的质感深深压抑下去。这是一种分裂的熟练,代价是她偶尔在深夜凝视自己手掌时,会有一瞬的恍惚,不确定这双手更适合握魔杖,还是握钢笔。不过她很快摇了摇头,她可是巫师诶。

陈老师也对她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这孩子要是参加高考,我敢肯定,全国顶尖高校不是问题。”陈老师有些慈爱的看着刘弦凛,“这样的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金子?发光?

刘弦凛想了想自己家里富丽堂皇的祠堂,那里的金子确实金碧辉煌——怪不得会有这个成语的出现。

然后,挑战来了。不是书本上的,而是活生生的。

“两个月,”母亲将一套崭新的、符合当下麻瓜小学风格的衣裤放在她床上,颜色是毫无个性的蓝白,“化名刘娴翎,身份资料陈老师会安排妥当。你要去融入,观察,分析,并获得正面评价。绝对禁止使用魔法,包括任何无意识的魔力波动。记住,你不是去学习知识,是去学习……‘他们’。”

“他们”,指的就是那些真正的、未经筛选和雕琢的、年龄在十岁左右的麻瓜孩童。家族认为,书本上教的“社交礼仪”和“情绪分析”只是理论,刘弦凛需要浸入式体验,才能真正掌握与同龄人——尤其是未来在霍格沃茨可能遇到的、背景各异的同学——打交道的能力。

更深层的用意,或许是磨掉她身上那股因长期隔离和特殊教育而产生的、不易察觉的“非人感”,让她至少能在表面上完美模拟出一个“普通优秀孩子”该有的样子。

“母亲?”刘弦凛茫然的看着做工廉价的蓝白色服装,表情面具差点因为不符合“社交礼仪”龟裂。“弦儿认为……”

“你在霍格沃茨会碰到不同的学生。他们的家庭出身,性格特点各异,不可能囊括在所有‘情绪研究’的报告里。”母亲制止了她预说出口的话,“况且,这是长老们商讨出来的,最有效的学习方针。”

刘弦凛点点头。她早已习惯了顺从长老们事无巨细的安排。麻瓜小孩还有麻瓜学校——确实是很新奇的无法在书本上得到的知识。

很快刘弦凛感觉自己过去的人生都要重塑一遍了。

站在那所普通公立小学的校门口,刘弦凛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近乎生理性的排斥。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塑胶跑道气味、灰尘味,以及一种她无法准确描述的、属于大量未经管束的生命的喧嚣。这和古美的中式庭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这喧嚣在她被陈老师领进三年级二班的教室时,达到了顶峰。

班主任是个面容和蔼但嗓门洪亮的中年女老师,拍着手试图让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下来,效果甚微。孩子们像一锅煮沸的、五颜六色七彩斑斓的豆子,在座位上弹跳、交头接耳、扔小纸团、发出怪叫。吵的如同刚进化的野猴。刘弦凛被安排在讲台旁,等待自我介绍。她穿着合身,头发梳成最简单的马尾,刘海自然垂下修饰脸型,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这是礼仪课的标准姿势。然而站在这方寸之地,面对着下方几十双好奇、打量、漫不经心乃至带着顽劣笑意的眼睛,她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

吵闹。毫无意义的吵闹。没有压低音量的概念,没有等待他人说完的耐心,坐姿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半个人趴在桌上。一个男孩正用力吸着快流到嘴边的鼻涕,发出响亮的“嗤”声,刘弦凛的表情差点僵化;另一个女孩在偷偷剥橘子,浓烈的橘子香精味飘过来;后排有两个学生在用课本挡着下五子棋……刘弦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家族训练出的、用于分析对手情绪和意图的敏锐感知,此刻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接收到的全是杂乱无章、强度过高且毫无价值的信号碎片。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被扔进了沙暴,所有的传感器都在尖叫着过载。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才不至于露出强烈的嫌弃。

“同学们安静!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刘娴翎!大家欢迎!”班主任提高了音量。

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嬉笑和“这名字好拗口”的嘀咕。几个男孩子嬉笑地盯着刘弦凛看,还发出怪怪的叫声。

——粗鄙。

刘弦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启动“表情管理”。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脸上调动出练习过多次的、略显羞涩但足够得体的微笑,声音清晰但不过于响亮:“大家好,我叫刘娴翎。刚刚转学过来的。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希望今后能成为朋友。” 标准开场白,每个字都经过校准。

台下反应平淡。几个孩子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玩自己的。更多的则是持续着之前的骚动。她试图快速记忆离得最近的几张脸和他们的特征,但过程艰难——这些面孔生动却模糊,表情变化太快,缺乏她所熟悉的、成年人或受过训练的家族成员脸上那种可供解读的“纹路”。她感觉自己在看一群未开化的、遵循着简陋本能行动的小动物,而不是未来需要谨慎对待的“人际网络节点”。

——这和去神奇动物保护馆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煎熬在课堂上。数学老师讲解乘法分配律,语气平板。对刘弦凛而言,这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她早在八岁就已掌握。但为了“博取老师欢心”“不成为异类”,她必须强迫自己坐得笔直,眼睛跟随老师的手指移动,时不时微微点头,露出“我正在认真思考”的表情。同时,耳朵不得不忍受着周围持续的低语、橡皮擦桌子的沙沙声、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响,以及后排那两个男孩坚持不懈的、关于最新动画片情节的争论。

——你们能不能稍微,消停一点点?

刘弦凛不可能和那群小孩子这么说话。

她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时间被拉长得可怕。四十分钟的一节课,比她连续进行三小时的魔文解析还要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脑力消耗,而是精神上的持续对抗——对抗环境噪音,对抗无聊内容,对抗自己想要立刻推导出更优解法或神游物外的冲动,更对抗内心深处那股不断涌起的、冰冷的疏离感和淡淡的鄙夷。她甚至开始怀念斯内普的毒舌,还有魔药散发出的淡淡香味。

课间休息是另一场灾难。她被几个好奇的女孩围住,问题劈头盖脸:“你从哪个学校转来的?”“你家住哪儿?”“你有什么爱好吗?”“你跳绳能跳多少个双摇?”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她快速编织一个合乎逻辑、不引起怀疑、又能适当拉近距离的谎言。怪不得长老们把她安排在这里。她调动所有学过的“儿童心理学”和“对话技巧”,努力让回答听起来自然,甚至尝试加入一点符合这个年龄的、略显夸张的语气词。

——“啊,我妈妈不太让我说呢……”“我家离这儿有点远,坐公交车要好几站。”“双摇……我还在学呢,你们好厉害!” 她脸上笑着,心里却在冷静地记录:穿粉色外套的女孩明显是这个小团体的中心,喜欢被恭维;短发女孩对流行文化更敏感;胖乎乎的女孩似乎更关注外貌……

但维持这种伪装极其耗神。刘弦凛注意到,当她们因为某个无聊的笑话爆发出毫无顾忌的尖笑时,自己嘴角的肌肉会有一瞬间的僵硬;当她们为了抢夺一块橡皮而突然翻脸、又很快和好时,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快速的情绪转换逻辑。她们的情感,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猛烈直接,去得也莫名其妙。而她,是被训练成要精确控制每一滴雨水降落地点和时间的人。

但是,她可是刘弦凛。

很快在一个星期的磨合下,她迅速适应。她得出了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规律,那就是把同龄小孩子当宠物看——无需深入解析他们的行为,只需要在相处的时候,扮演好给他们“精神粮食”吃的“主人”,他们自会开开心心地凑上来。当然,不可忽略校门口廉价的,做工不明的小零食。刘弦凛强忍着把塑料袋子丢进垃圾桶的想法,将其分给一哄而上的同学们。

面对老师,感谢斯内普教授的“铺路”,让刘弦凛在博取老师欢心上取得了质的飞跃。老师们无非就是喜欢成绩好的,乖巧的,会在课堂上参与互动的学生。恰巧刘弦凛符合所有的要求。不过,当她敏锐地察觉到老师还喜欢家长带礼物过来的孩子时,就明白了更多世俗的道理。

“老师您好!”刘弦凛礼貌的敲门,确保自己少先队的红领巾一丝不苟,笑容足够可爱得体。伴随着老师说“进来”的声音,她迅速且轻轻的走进办公室——虽然在她眼里狭小又凌乱,红木甚至不是实心的。

“娴翎呀,”老师带着慈爱的看着她,显然对她这个女孩子很有好感,“有什么事情吗?”

刘弦凛思索了一下措辞,随即换上了小孩子天真稚气的口吻:“是这样的老师……我,我和我家里的大人说,您平时上课很辛苦。有的时候还会咳嗽,我想……能不能帮帮老师。然后我就去问了妈妈说有没有对嗓子好的东西,妈妈给了我这个,叫金什么眉。我爸爸也喝这个,家里还有好多呢。您看看喜不喜欢?我喜欢老师可以多喝点保护嗓子!我还想听老师上课呢!”

接下来老师的反应完美符合了刘弦凛的心理预期。她开始在课堂上有意无意地点刘弦凛回答问题,甚至暗示和刘弦凛的家长“来一场深入会谈”。不过刘弦凛借着家长最近在国外出差的理由婉拒了。

——简单。刘弦凛顺手写完了数学作业,还大方的分享给了眼巴巴看着的同学。

总体来说,这两个月过得还算愉悦。她习惯了同学们的喧嚣,习惯了老师特殊的关爱。只要你摸清了一个地方的相处规律,而且不被情绪所控制,就可以完美驾驭规则为自己所用。这是刘弦凛概括出来的。当她在报告上写出这句话的时候,离别的时间也快了。

两个月的最后一天,气氛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离别”本身自带一种简单的仪式感。下课铃响后,平时那几个围着她问东问西的女孩没有立刻跑开,而是扭扭捏捏熙熙攘攘地聚拢过来。

“刘娴翎,你要走了吗?” 穿粉色外套的中心人物先开口,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

“嗯,我爸爸工作调动。” 刘弦凛熟练地吐出准备好的说辞,脸上是恰好的遗憾。

然后,那些小礼物就被塞了过来。一张手工粗糙,贴着亮片和干花的贺卡;一串用彩色塑料珠子穿成的,关节处有点扎手的手链;一小包当时流行的小动物形状橡皮擦;甚至还有一本写满了“勿忘我”、“祝你开心”之类稚嫩字句的简陋同学录。班主任老师也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刘弦凛克制住了微微一僵的本能,送了她一支印着学校Logo的普通圆珠笔:“娴翎是个好孩子,学习认真,大家都喜欢你。以后要常回来看看。”

——他们在干什么?

刘弦凛接过那些东西。她看着围在身边的、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上面带着真诚的不舍和祝福。胸口某个地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塌软了一下,泛起一丝细微的、温热的酸涩。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六十天的朝夕相对,即使大部分时间在扮演和观察,但那些一起在操场奔跑——尽管她觉得无聊的午后,那些分享零食——尽管她并不真的想吃的课间,那些被叫到黑板前解题——尽管她必须控制速度和准确度的瞬间……它们并非没有重量。一种陌生的、类似“留恋”的情绪藤蔓般试图缠绕上来。

她几乎是立刻启动了防御。脸上的笑容弧度不变,甚至更加甜美,声音清脆:“谢谢大家!我会想你们的!礼物我好喜欢!” 她仔细地把每一样东西收进书包,动作轻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这是礼仪,也是表演。心底那丝刚刚萌芽的温热酸涩,被更强大的理智与训练出的克制迅速压平,直至表面再也看不出一丝涟漪。仿佛那刹那的恍惚,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酸涩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任务完成了,甚至超额完成。家族的长老对此表示满意。

但在最后一天,当她走出那所小学的校门,重新坐上来接她的、隔绝了所有喧嚣的汽车时,一种巨大的、混合着解脱与更深困惑的疲惫席卷了她。她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窗外飞速倒退的寻常街景显得模糊而不真实。书包里那些廉价的小礼物,此刻像一团沉默的、带着温度的火,安静地灼烧着她的心脏。

回到刘氏古宅,穿过层层魔法屏障,世界骤然被抽空了所有杂音。两个月的背景噪音——孩子们的尖叫、老师的讲课声、广播体操的音乐、课桌椅的碰撞——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生活了十年、本该无比熟悉的、极度有序的寂静。但这寂静此刻听来,却有一种诡异的、压迫耳膜的真空感。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静得让刚才校门口那些嘈杂的告别声,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遥远回响。

书包被收走了,家里的人要去检查包里是否有危险魔法物品。刘弦凛知道那些廉价的小礼物注定不会进入家门。

她没有立刻去书房,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走到了自己房间那面光可鉴人的黄铜鎏金镜前。镜子里映出一个十岁的女孩,衣着精致,头发整齐,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任何出格的表情。那是刘弦凛,家族悉心照料的完美角色。

她静静地看着。看着镜中那个“可爱”又“完美”的女孩。两个月“刘娴翎”的生活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过,如同走马灯一样清晰:阳光下奔跑后通红出汗的脸,抢答问题时高举的手臂,收到可笑礼物时那一瞬真实的怔忡……镜子里的女孩,嘴角似乎应该有一点调皮的上翘,头发也许该有一缕不听话地翘起,眼睛里或许该残留一点未褪尽的、属于孩童的懵懂光彩?

但是没有。镜中人完美无瑕,却也奇异地……陌生。她仿佛在审视一件家里精心烧制的瓷器,釉面光滑,图案标准,却感受不到窑火留下的生命温度。那个会在麻瓜课堂上觉得无聊、会因同学吵闹而心烦、会对着廉价礼物心里发软的“刘娴翎”,此刻在哪里?是被封印在了那所小学的空间直角坐标里,还是从未真正存在过?

那只是一个临时加入的身份。

一种冰冷的疏离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她抬起手,轻轻触碰冰凉的镜面,指尖与镜像的指尖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玻璃重合。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我”?是此刻镜中这个被家族长老无数期待的形象,还是那两个月中偶尔泄露出一丝“刘娴翎”碎片的伪装身份?

“弦凛。” 母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平稳,温和,却带着不容拖延的节奏,“斯内普教授十五分钟后到。你该准备了。”

镜中的女孩眼神瞬间收敛,所有飘忽的思绪被一把抹去,重新变得清晰、冷静、无可挑剔。她放下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仿佛要将那一瞬的陌生与恍惚彻底关在镜子的另一面。

“是,母亲。我这就去。” 她转身,走向书房,脚步平稳如常。那个关于“刘娴翎”和镜中人的疑问,连同书包里那些廉价礼物的微小重量,一起被妥善地折叠、收起,压进了内心最底层。门关上,落锁。岛屿的轮廓,在这一次短暂的、充满噪声的涨潮退去后,似乎更加清晰,也更加孤独地矗立在一片更显寂静的海洋中了。

——为什么这么寂静?

她意识到,自己与那些同龄人之间的差距,远比她想象的要巨大,且无法逾越。那不是知识量的差距,甚至不是早熟程度的差距。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不同。他们活在一种由直接欲望和简单情绪驱动的“现在”里。而她,从有记忆起,就活在一个被无数责任所编织的、经纬分明的网中。

——在她的心中,是否有一丝丝的渴望?

没有。

她成功扮演了他们,甚至骗过了他们和老师。但内心深处,那两个月非但没有拉近她与“同龄人”这个概念的距离,反而让她更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所在的孤岛。岛屿周围,是名为“普通童年”的、她永远无法真正踏足也无心踏足的喧闹海洋。十年如一日地培养和塑造,不可能让她成为对“普通感情”的真正需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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