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马嘉祺家的别墅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将客厅映照得如同白昼,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驱不散某种悄然滋生的、名为“裂痕”的阴霾。
“亚轩哥!快来!这局游戏就等你了!”
刘耀文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抱着游戏手柄,仰头冲着楼梯口喊道。他和丁程鑫占据了沙发的一角,两人靠得很近,丁程鑫手里剥好的橘子瓣正顺手喂进刘耀文嘴里,画面亲昵得让人有些晃眼。
“来了来了。”宋亚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卫衣,袖口遮住了大半手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单薄。他走下楼梯,径直走向另一侧的严浩翔和贺峻霖。严浩翔正靠在抱枕上刷手机,贺峻霖则窝在他怀里,手里捧着一盒冰淇淋,正吃得不亦乐乎。
“翔哥,峻霖。”宋亚轩笑着打招呼,顺势在严浩翔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亚轩,吃冰淇淋吗?”贺峻霖献宝似的递过来一勺,“程鑫哥买的,芒果味的!”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宋亚轩笑着摆摆手,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在躲避什么。
张真源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宋亚轩,温润的脸上立刻露出笑意:“亚轩,快来吃水果。”
“真源哥。”宋亚轩起身去接果盘,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张真源的手背,冰凉得让张真源微微一怔。
“手怎么这么凉?”张真源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探探他的体温。
宋亚轩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果盘差点打翻。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慌乱:“对不起,真源哥,我……我太笨了。”
“没事没事,不急。”张真源察觉到他的异样,温和地笑了笑,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快吃点东西,看你瘦的。”
马嘉祺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一直追随着宋亚轩。从宋亚轩下楼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少年。他的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几分钟前在卧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那时宋亚轩刚换好睡衣,坐在床边系扣子。袖口滑落,露出的那一截手腕,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而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有着几道浅褐色的、像是被烟头烫过或是被利器划过的痕迹。虽然很淡,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但在马嘉祺眼里,却如同烙印一般醒目。
他当时惊得几乎要站起来询问,可再定睛一看,宋亚轩的手腕已经缩回了袖子里,恢复了平日的模样。那种惊鸿一瞥的错觉,让他开始怀疑是自己最近太累,出现了幻觉。
——怎么可能呢?
——亚轩好好的,怎么会自残?
——一定是我看错了。
马嘉祺在心里一遍遍地自我暗示,直到宋亚轩走到他面前,轻声唤他:“嘉祺哥,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马嘉祺回过神,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凉,苦涩入喉,“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
客厅里因为两人的对话安静了一瞬。刘耀文暂停了游戏,丁程鑫也放下了手机,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宋亚轩。
宋亚轩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拿起一块苹果,却没有吃,只是在手里把玩着:“嘉祺哥,我跟你说的那个第二部,其实大纲我都想好了。”
“第二部,还是虐的。”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一部是离别,第二部是重逢后的绝望。那个少年回国了,他以为他可以和他爱的人在一起了。但他发现,他爱的人,始终没有看懂他的心。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暗示,都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没有回响。”
马嘉祺的心脏猛地收缩,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宋亚轩,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宋亚轩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让他心慌。
“亚轩,”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不能写一个好一点的结局?”
“因为这就是现实啊,嘉祺哥。”宋亚轩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丁程鑫、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张真源,最后又落回马嘉祺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是在看一群提线木偶。
“第二部写完,我还会写第三部。”宋亚轩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第三部,我想写你们。”
“写你们?”刘耀文瞪大了眼睛,“写我们干嘛?”
“对,写你们。”宋亚轩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写丁哥和文哥的爱情,写翔哥和峻霖的日常,写真源哥的温柔。我会把你们的故事,都写进书里。”
“哇!亚轩哥要写我们诶!”贺峻霖兴奋地拍手,“那我是不是主角?”
“你们都是主角。”宋亚轩的笑容加深了,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第三部,叫《群像》。写一群鲜活的人,围着一个死去的灵魂,继续活着。”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亚轩,你……”
“嘉祺哥,你别急。”宋亚轩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可怕,“第三部写完,还有第四部。第四部写那个死去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看着他爱的人,在他死后,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意,却追悔莫及。”
“第五部,写那个爱而不得的人,用余生去赎罪,去怀念那个已经消失的少年。”
宋亚轩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这个故事,没有尽头。我会一直写下去,写到海枯石烂,写到天荒地老。只要我还活着,这个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刘耀文张着嘴,手里的游戏手柄都忘了放下;丁程鑫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宋亚轩话里的深意;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担忧;张真源则担忧地看着宋亚轩,欲言又止。
马嘉祺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宋亚轩,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他眼里的死寂,看着他嘴角的惨笑。
“亚轩,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真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温和而关切,“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真源哥。”宋亚轩摇摇头,站起身,“我就是有点困了。嘉祺哥,我先上去睡了。”
他转身走向楼梯,背影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亚轩。”马嘉祺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宋亚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怎么了,嘉祺哥?”
“没……没什么。”马嘉祺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晚安。”
“晚安,嘉祺哥。”宋亚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晚安,大家。”
“晚安,亚轩哥!”刘耀文大声回应,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闷,“明天早上我还要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主角!”
“好。”宋亚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有些遥远。
马嘉祺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站起身:“你们玩吧,我去看看他。”
“去吧去吧。”丁程鑫摆摆手,“亚轩刚回来,可能认床,你去陪陪他。”
马嘉祺走上楼,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宋亚轩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呼吸似乎已经平稳。
马嘉祺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蜷缩的背影。他伸出手,想要替他掖一下被角,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刚才宋亚轩说的那些话——“死去的灵魂”、“绝望”、“永不结束”。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想问,想质问,想把宋亚轩摇醒,问他到底怎么了。但他又怕,怕一旦问出口,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最终,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晚安,亚轩。”
然后,他转身走向客房,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刘耀文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亚轩哥今天怪怪的?”
“是有点。”贺峻霖附和道,“感觉他好像……不开心。”
“他刚才说的那个故事,”严浩翔皱着眉,声音低沉,“听起来不像是在写小说,倒像是……在写遗书。”
“翔哥!”丁程鑫瞪了他一眼,“别乱说!亚轩好好的,怎么会……”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严浩翔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漆黑的楼梯口,“但愿是我想多了。”
张真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说道:“希望他只是太累了。”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别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咽。
而在主卧的黑暗里,宋亚轩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空洞而绝望。
他缓缓抬起手腕,借着月光,看着上面那道狰狞的伤痕。那是上一次,他绝望时留下的印记。
“嘉祺哥,”他在心里轻声说道,“你刚才看到的,不是梦。”
“我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他缓缓放下手臂,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夜,所有人都留在了马嘉祺家。
这一夜,有人在梦中惊醒,有人在清醒中沉沦。
这一夜,悲剧的序章,已经悄然拉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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