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

宋亚轩离开后的第一个月，冬天似乎变得更加难熬了。

高二（7）班的教室里，靠窗的那个座位空了下来。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再也没有那个喜欢在课间趴在窗台上看云的人，也没有了那本总是翻到一半的词典。

马嘉祺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自从宋亚轩走后，马嘉祺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低气压中。作为班长，他依旧把班级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帮助老师批改作业，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熟悉他的几个人——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和刘耀文——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变得很沉默。以前宋亚轩在的时候，虽然马嘉祺话也不多，但只要宋亚轩在旁边叽叽喳喳，他总会配合地应和几句，眼神里带着笑意。现在，他的眼神总是很空，像是蒙了一层灰，失去了焦距。吃饭的时候会走神，笔掉了也浑然不觉，有时候叫他好几声，他才像是刚回过魂来。

“嘉祺哥这样下去不行。”贺峻霖看着马嘉祺又一次把糖醋排骨夹进醋碟里，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他偷偷拉了拉严浩翔的袖子，“亚轩走之前特意交代我们要照顾好嘉祺哥的，你看他现在，都瘦了一圈了。”

严浩翔皱着眉，看着马嘉祺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也是满眼担忧：“我也发现了。昨天训练的时候，他差点踩空台阶。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没事，可是谁看不出来他有事？”

刘耀文叼着吸管，烦躁地把奶茶杯捏扁：“那个小结巴……走得也太突然了。嘉祺哥肯定没缓过来。我们要不然把人叫出来玩？或者……”

“没用的。”丁程鑫打断了刘耀文的话，他看着马嘉祺失神的样子，叹了口气，“心病还需心药医。嘉祺这是……想人想得紧了。”

张真源点了点头，神色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亚轩给他留了东西，让他回家再看。也许，那才是解开嘉祺心结的钥匙。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别让他一个人钻牛角尖。”

几个人对视一眼，达成了默契。

放学后，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练习室，而是强行把马嘉祺“押”回了家。那是一栋安静的公寓，是马嘉祺和宋亚轩以前经常一起待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宋亚轩的味道。

“嘉祺哥，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作业我们帮你带回来了。”贺峻霖把书包放在桌上，体贴地说道。

“是啊，别硬撑着了。”严浩翔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我们都陪着你。”

马嘉祺看着眼前这几个满脸担忧的好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歇会儿。”丁程鑫把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亚轩要是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身体，回来肯定要生气的。”

提到“亚轩”，马嘉祺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那个名字，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打开了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朋友们走后，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窗外的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像是某种呜咽。马嘉祺坐在沙发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茶几，那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那是宋亚轩留给他的。

“回家再看。”

马嘉祺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宋亚轩临走前那双含着泪却依然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句在他耳边萦绕了一个月的话：“此去经年，山高水长。别怕路远，我们终将在各自奔赴的远方，顶峰重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马嘉祺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东西，那不是信纸，而是一幅画。

画纸很大，质感很好。宋亚轩的画技很专业，有一种独特的灵动感。画面上，是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海浪翻滚，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而在海的尽头，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星河浩瀚，光芒万丈。

马嘉祺的目光落在画面的右下角，那里有一行小小的字，显然是宋亚轩用铅笔写上去的，字迹有些潦草，却力透纸背：

“嘉祺，你看，海的尽头是星河，泪的尽头是重逢。别难过，我在世界的另一端，和你看着同一片星空。”

那一瞬间，马嘉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酸涩与感动交织在一起，瞬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滴落在画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湿润。他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原来，宋亚轩都知道。

他知道他的难过，知道他的不舍，所以画了这片海，画了这片星河，告诉他，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亚轩……”马嘉祺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呼唤一个遥远的梦。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马嘉祺慌忙擦干眼泪，把画小心翼翼地收好，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和刘耀文。他们手里提着火锅食材，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

“嘉祺哥！我们想着你一个人肯定没胃口吃饭，就买了一点火锅料，咱们一起吃点热乎的吧！”贺峻霖大声说道，试图用热闹掩盖尴尬。

“是啊，嘉祺，别一个人闷着。”丁程鑫走进屋，把食材放在桌上，“亚轩要是看到你为了他茶饭不思，肯定要心疼死了。”

马嘉祺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强颜欢笑的脸，心里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他走过去，帮着张真源摆碗筷，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温度：“谢谢你们。”

“谢什么啊，咱们谁跟谁啊！”刘耀文大大咧咧地坐下，往锅里下菜，“嘉祺哥，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啊。等你好了，我们还要等亚轩回来给我们加油呢！”

“对对对！”贺峻霖附和道，“亚轩说了，要回来给我们送花的！”

热气腾腾的火锅在桌上沸腾，香气四溢。马嘉祺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他拿出手机，对着窗外那轮明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大洋彼岸的那个人，附上了一句话：

“看到了。海的尽头，星河璀璨。我在等你。”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宋亚轩回了一个笑脸，和一句：“快了。”

马嘉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朋友们，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来，吃菜。”他说。

窗外，风停了。月光洒进屋内，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那幅画被马嘉祺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画上的星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等待与重逢的约定。

路还很长，但只要心中有光，就不怕路远。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顶峰重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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