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十二月的寒风已经悄然潜入了校园，高二七班的教室里，暖气片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即将离别的寒意。距离宋亚轩飞往大洋彼岸，只剩下最后的倒计时。教室后方的黑板上，原本画满了涂鸦和公式，如今却被贺峻霖用彩色粉笔写上了一个大大的“距亚轩远行：XX天”，数字每天都在无情地跳动，提醒着每一个人，离别在即。

宋亚轩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词典，但他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的目光有些失焦，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那本他亲手送给马嘉祺的《少年与海》，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马嘉祺的书桌里，像是一块压在他心头的石头，又像是一根连接着他和马嘉祺的丝线。

“亚轩。”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贺峻霖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双手托腮，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丝探究。

宋亚轩回过神，转头看到是贺峻霖，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贺儿，今天怎么没和严浩翔黏在一起？”

“他被刘耀文拉去办公室帮老班干活了。”贺峻霖摆了摆手，身子向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宋亚轩挑了挑眉，重新转了转手里的笔，语气闲散：“啥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当然是关于你和嘉祺哥的事。”贺峻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亚轩，你那本《少年与海》，真就那么轻易送给嘉祺哥了？我听说那书还没上市呢，你从哪儿弄来的？”

宋亚轩转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常态。他侧过头，看着贺峻霖那张写满了“八卦”的脸，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朋友之间送个礼物，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宋亚轩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他喜欢看书，我正好有，就送他了。”

“只是这样？”贺峻霖显然不信，“那你为什么脸红？”

宋亚轩放下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贺儿，这教室太闷了，你要是再这么凑近我，我不介意把你赶回你自己座位上去。”

“别别别，我就是好奇。”贺峻霖往后撤了撤，但眼神依旧带着探究，“亚轩，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嘉祺哥，真的就只是朋友之情？”

宋亚轩沉默了片刻。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放下水杯，转头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有些悠远。

“贺儿，”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有些事，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我马上就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不确定的猜测上，不如好好珍惜现在的每一分钟。”

“可是……”贺峻霖还是不甘心，“嘉祺哥他……”

“我知道。”宋亚轩打断了他，转回头，目光落在贺峻霖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他很好，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之一。我也知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这就够了，不是吗？”

贺峻霖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他看着宋亚轩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总觉得那层平静之下，藏着汹涌的暗流。可无论他怎么试探，都像是打在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再说了，”宋亚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贺峻霖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那本书，只是个故事。故事里的结局，未必是现实的结局。”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丁程鑫和张真源走了进来，马嘉祺跟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着几瓶刚买的热饮。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少年的笑容干净而耀眼。

“聊什么呢？这么认真。”丁程鑫一眼就看到了凑在一起的两人，笑着问道。

“没聊啥。”贺峻霖抢着回答，眼神有些飘忽，“就……就问了问亚轩那本《少年与海》的剧情。”

“哦？”马嘉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把一瓶热饮递给宋亚轩，“亚轩，你那书我昨晚看了几章，写得真好。特别是主角和大海的那段对话，特别打动人。”

宋亚轩接过热饮，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瓶身，心里却是一暖。他笑了笑，说：“是吗？你喜欢就好。”

“哎，你们俩，”贺峻霖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心里那股子“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更强烈了。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像是有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懂的秘密，而他，就像个局外人。

“怎么了，贺儿？”宋亚轩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问道。

“没什么。”贺峻霖撇了撇嘴，“就是觉得，你们俩现在这状态，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宋亚轩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马嘉祺低头看书的侧脸上，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马嘉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灿烂一笑。那一瞬间，宋亚轩觉得，哪怕未来充满未知，哪怕此刻只能将心意深埋，只要能看到这个笑容，一切都值得了。

“对了，亚轩。”张真源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带着高三学长的成熟，“你那边的签证下来了吗？机票订好了吗？”

“嗯，都差不多了。”宋亚轩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机票订在十二月十二号。”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还在低头看书的马嘉祺，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宋亚轩。

“你说……哪一天？”马嘉祺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十二月十二号啊。”宋亚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丁程鑫和张真源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丁程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张真源则是一脸复杂地看着宋亚轩，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无奈。

“没……没什么。”马嘉祺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觉得，这个日子……挺特别的。”

“是挺特别的。”贺峻霖在一旁插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三个十二，‘要爱要爱’，挺吉利的。”

“是啊，吉利。”马嘉祺机械地重复着，眼神却有些空洞。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本《少年与海》，封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十二月十二号，他的生日。宋亚轩选在了他的生日这一天离开，却浑然不知这天对他意味着什么。

这究竟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上天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

“亚轩，”马嘉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为什么选在这一天走？”

宋亚轩想了想，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那天的航班时间比较合适，而且……”他顿了顿，笑了笑，“我觉得这个日子挺好记的，三个十二，像是一个约定，提醒我，不管走多远，都要记得回来。”

“约定？”马嘉祺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什么约定？”

“就是……”宋亚轩的笑容有些苦涩，“一个对自己的约定。告诉自己，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这里，始终是我的归宿。”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突然觉得，也许，宋亚轩选在这一天走，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而他，希望在这一天，给自己一个承诺，也给他一个承诺。

“那……”马嘉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会记得吗？”

“记得什么？”宋亚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记得……”马嘉祺张了张嘴，想说“记得我的生日”，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怕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此刻的平静，就会让这份离别，变得更加沉重。

“记得要回来。”马嘉祺最终，只是轻声说出了这几个字。

“嗯。”宋亚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远处篮球场上的喧嚣声。十二月十二号，这个看似普通的日期，在两个少年的心里，却种下了一颗名为“约定”的种子。它或许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经历风雨，但只要用心浇灌，终会开出名为“重逢”的花朵。

而那本《少年与海》，就像是一座桥梁，连接着两个少年的心，静静地躺在马嘉祺的书包里，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被真正读懂。

丁程鑫看着两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慰。张真源则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贺峻霖看着这一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提到“十二月十二号”大家的反应都这么奇怪，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气息。他悄悄地拉了拉严浩翔的衣袖，两人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教室里，只剩下马嘉祺和宋亚轩。两人相对而坐，目光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都化作了沉默。十二月十二号，这个日子，像一把双刃剑，既刺痛了马嘉祺的心，又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希望，在未来的某一个十二月十二号，宋亚轩能带着他的梦想和承诺，回到他的身边。而那时候，他会告诉他，十二月十二号，不仅仅是他离开的日子，也是他，马嘉祺，最爱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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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了，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