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得人骨头生疼。
马嘉祺站在宋亚轩面前,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宋亚轩手里那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粉色毛线,马嘉祺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那东西在他眼里,不再是什么织物,而像是一团凝固的、诡异的血块。
马嘉祺(声音干涩,带着质问):
“那是什么?”
宋亚轩握着毛线盒的手猛地收紧。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盒子里凌乱的线头。那粉色刺得他眼睛生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山遍野都是野花的悬崖边。
宋亚轩(轻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知道吧?这粉色,其实一点都不温柔。”
马嘉祺皱紧了眉头,他看着宋亚轩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意识到这盒毛线绝非寻常。
马嘉祺(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试探):
“亚轩,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为什么要一个人躲起来?大家还在店里等你……”
宋亚轩(忽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
“等我干什么?等我吃完那顿火锅,然后一起去河边散步,完成我最后的告别仪式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马嘉祺(瞳孔骤缩):
“什么告别?你在胡说什么!”
宋亚轩看着马嘉祺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笑。他缓缓打开了手中的盒子,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柔软的毛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宋亚轩:
“马哥,你见过人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样子吗?”
马嘉祺愣住了,这个问题太过突兀,也太过惊悚。
宋亚轩(眼神变得迷离,仿佛穿过了时光):
“那天的风很大,把她粉色的裙子吹得鼓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站在悬崖边上,回头对我笑。”
宋亚轩: “她说,‘小轩,妈妈去给你摘云朵了,你在这里等我’。”
马嘉祺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看着宋亚轩手中的粉色毛线,终于明白了什么。
马嘉祺(声音颤抖):
“那是……你母亲?”
宋亚轩(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粉色的毛线上):
“嗯。那是她给我买的最后一样东西。她答应我要给我织一件粉色的毛衣,她说粉色最适合我。”
宋亚轩: “可是,她食言了。她把那团毛线塞给我,然后……就在我的眼前,跳了下去。”
宋亚轩的声音开始哽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宋亚轩:
“我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这团毛线,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悬崖下面。我甚至……甚至没有勇气跳下去找她。”
宋亚轩: “从那天起,我就觉得,我身上流着的血也是粉色的。这粉色,就是她的血,是我的罪。”
马嘉祺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从未想过,这个总是穿着黑色、沉默寡言的少年,内心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那件粉色毛衣,不是他新生的象征,而是他背负母亲遗骸的十字架。
宋亚轩(忽然抓起那盒毛线,作势要往嘴里塞):
“我不想再背负着它了,马哥。太累了。我想去找她,我想告诉她,我也摘到了云朵……”
马嘉祺(大惊失色,猛地扑上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毛线盒,狠狠地扔在地上):
“宋亚轩!你清醒一点!”
毛线盒摔在地上,粉色的毛线球滚了出来,在地上散开,像一条蜿蜒的小溪。
马嘉祺(双手抓住宋亚轩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他):
“你母亲跳下去,那是她的选择!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用她的死来惩罚自己一辈子?!”
马嘉祺: “你以为你穿着粉色毛衣,你手里攥着这团毛线,你就能赎罪了吗?你这是在逃避!你这是在懦弱地追随她而去!”
宋亚轩被马嘉祺摇晃得头晕目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赎罪,却从未想过,这在马嘉祺眼里,竟然是懦弱。
马嘉祺(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哽咽):
“亚轩,看着我。你母亲最后的愿望,是让你好好活着,而不是让你穿着这件粉色的‘裹尸布’去陪她。”
马嘉祺: “把这件毛衣脱下来吧。把它烧了,或者扔了。别让它再困住你了。”
宋亚轩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粉色毛线,又看看马嘉祺那双充满担忧和心疼的眼睛。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马嘉祺见状,立刻蹲下身,将他紧紧地搂进怀里。
寒风依旧凛冽,但那件粉色的毛衣,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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