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总决赛的候场区，空气凝重得像一块冰。

马嘉祺坐在椅子上，紧张地搓着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宋亚轩，对方正低着头，戴着白色的耳机，帽衫的帽子拉得很低，整个人缩在阴影里，仿佛周围的人声鼎沸都与他无关。

马嘉祺想说点什么来缓解紧张，哪怕是问一句“你紧张吗”，但看着宋亚轩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Excuse me, is this seat taken?”

一个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马嘉祺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生正指着宋亚轩旁边的空位。男生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宋亚轩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缓缓摘下了一只耳机，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时，他那双总是冷淡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坐直了身体，瞬间切换成了流利的英语：

“Ethan？What a surprise.”

（伊森？真巧。）

Ethan一屁股坐在宋亚轩旁边，兴奋地用英语说道：“Ash! Dude! I didn't expect to see you here! When did you come back to China?”

（阿什！老兄！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你什么时候回中国的？）

Ash？

马嘉祺坐在旁边，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灰烬？落叶？

他想起宋亚轩总是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像是一片不愿被风惊扰的落叶。

Ethan显然很兴奋，他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用英语问道：“So, you're participating in this competition? Your father finally let you go?”

（所以，你也要参加这个比赛？你父亲终于放你出来了？）

宋亚轩淡淡地嗯了一声。

Ethan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递给宋亚轩，用极其生硬的中文说道：“给……你的……”

（给……你的……）

他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

虽然发音很烂，但马嘉祺还是听懂了。

宋亚轩看着那包饼干，又看了看Ethan那副努力说中文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用英文说道：“Since when did you start learning Chinese?”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中文的？）

Ethan挠了挠头，用英文回答：“It's hard! But I figured since you came back to China, I should learn a few words to communicate with you. Otherwise, I'd be lost.” （很难！但我寻思你既然回了中国，我总得学几句跟你说上话。不然我可就抓瞎了。）

宋亚轩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用英文说道：“You don't need to. I learned it.” （你不用学。我自己学了。）

Ethan夸张地瞪大了眼睛：“Seriously? I heard you hated Chinese characters! You actually went and learned it?” （真的假的？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汉字了！你居然真的去学了？）

宋亚轩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飘忽，用英文轻声说道：“I had to. I'm not going back.”

（没办法。我得学。我不回去了。）

Ethan看着宋亚轩那副坚定的样子，耸了耸肩，随即露出了一个“认命”的表情。

他用英语感叹道：“Well, since you are here, there is no hope for me to be the national champion. You are going to destroy me, Ash.”

（哎，既然你都来了，那我这次全国冠军是没戏了。你肯定要把我碾碎了，阿什。）

说完，他用中文生硬地补了一句：“我……放弃……了。”

（我……放弃……了。）

宋亚轩看着他那副耍宝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马嘉祺从未见过的、放松的笑意。他用英文回怼道：“Get real. You still have a chance to be the runner-up.”

（得了吧。你还是有机会拿个第二的。）

“第二也是输！”Ethan夸张地捂住胸口。

Ethan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被工作人员叫去核对信息才离开。

他走之前，特意对宋亚轩用中文说了一句：“加油！”

虽然发音像是在喊口号，但诚意十足。

宋亚轩点了点头，用英文回了句：“You too.”

Ethan走后，候场区再次陷入了死寂。

宋亚轩重新戴上了耳机，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个会笑、会说英文、名字叫“Ash”的少年，仿佛只是马嘉祺的一场梦。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那张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叫 Ash。

原来，他是为了不回美国、不回那个家，才特意去学了中文。

原来，那个叫Ethan的人，为了能和他说话，愿意去学烂中文；而他自己，却连对方一个眼神都求不来。

马嘉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在这个名为“全国比赛”的风暴中心，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名字的本意一样——

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看着那片名为“Ash”的落叶，在风中飘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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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字

“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