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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谒

秋夜星明

第三章迎谒

  传旨的太监刚进邱府的门,皇帝赐婚的消息便由黄星派人散播了出去,他原意是想利用舆情,观察邱家的应对,同时逼迫他们速作回应。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邱家对此事的反应,堪称迅捷而恭顺。接到密旨第二日,便派出官署的急脚递,立刻上表谢恩,言辞恳切,对皇恩浩荡感激涕零,对这门婚事表示"不胜欣忥,谨遵圣意",毫无推诿之意,仿佛此前以"暗疾"为由婉拒京中联姻的并非邱家。这份"欣然接受"的姿态,做得十足,甚至主动将婚期相关事宜的裁量权,恭敬地交还皇家,显得坦荡无比。

  只是如黄星所料,虽幕僚官署行政如常,但巡街的兵将和天阙道的守卫增加了班次,邱鼎璋和邱鼎杰除正常政务,再无奉神节那天一般,出现在公众之前,显然加强了戒备。

  于是赐婚的诏令,在张公公抵达桂城的第十日,由皇帝明发天下,昭告四海。

  一时间,朝野内外,波澜骤起。谁也未料到,那位素来只闻风月、不涉权争的闲散辰王,竟会被一纸婚约牵往遥远的南疆,与手握重兵的邱家联姻。京都的茶楼酒肆间,议论纷纷,揣测着帝王此举的深意——是荣宠,是安抚,是拉拢,还是......质于南疆?

  皇帝黄掣将礼制准备的时间压到最短。诏令中宣称一个月后辰王仪仗自京都启程,但实际筹备却快马加鞭。最终,在邱府接到密旨不到两月,辰王那代表着皇室威仪的庞大仪仗,便浩浩荡荡抵达了桂城。

  而辰王黄星,两月来在桂城暗自部署,多方运作,将人手安插进节度使官家系统。相对军营、帅府铁桶一块,司法司敏锐谨慎,市易司衙门有邱鼎杰亲自坐镇,监管较为松散的监造司、节度使府户曹、仓曹和市易司属下榷场署、商路署渗入难度较小,又可获得城防、军营修缮、粮草物资、户籍、田赋、各大商道的贸易流等重要的情报。这些情报足以从侧面推断岷南军的布防、规模、粮草储备与调动,亦可窥见其人口负荷、兵源潜力,以及辎重来源,皆为日后查证备下依据。

  随着零散的情报碎片在手中拼合,黄星敏锐地察觉到,整个岷南看似清晰严密的治理脉络下,实则潜藏着两处令人不安的巨大盲点。其一,便是西南宁州群山之中,那些若即若离的土司部落。邱家上报朝廷的文书里,宁州的赋税、兵役皆由都督府自行统计,账目清晰,分毫不差。但宁州地理极端复杂,十万大山阻隔,境内星罗棋布的百余个坝子皆由大小土司自治,仅定时纳贡。这中间存在着巨大的、朝廷无法触及的信息与权力真空。邱家如有异心,完全可在这些自治的坝子里秘密屯兵、储粮,让密林山椽成为天然的掩盖。

  其二,则是东侧建州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海洋。海运之事,远比陆路复杂难控。大海辽阔,海岸线漫长蜿蜒,岛屿星罗棋布,是否有可以秘密停泊小艇的私港、湾澳?往来货物,是否还夹带着朝廷明令禁止的军械图纸、特殊人才,或是与海外势力达成的秘密盟约?

  这两处盲点,一在山,一在海,一为腹地纵深,一为外延通路,共同构成了邱家体系中最不透明,也最可能隐藏秘密的区域。黄星意识到,若想真正洞悉邱家的底牌,他未来的目光,需投向那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与波涛汹涌的远洋之外。而想获得这些信息,先下最快的方式,便是他亲身入局。

  安排好一切的黄星,在仪仗队抵达的前几日,于最后一处官方驿站,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归了队伍。他卸去了商贾的伪装,沐浴更衣,换上了亲王朝服,仿佛从未离开过这金碧辉煌的王驾。

  这一日,桂城万人空巷。全城的百姓几乎都涌上街头,争相一睹这位即将与他们岷南"明珠"联姻的天家王爷风采。

  节度使邱鼎璋率领岷南文武官员,于城门外迎谒。他此次并未乘坐马车,而是骑着一名亲卫牵来的、装饰华丽的骏马,身着靖南大将军朝服,腰佩长剑,虽未披甲,亦显威仪。他在节度使夫人林洵的陪同下,策马前行数步,旋即利落下马,动作流畅,不见明显迟滞。只见他面色虽非红润健康,却也并非病入膏肓的苍白,只是略显清癯,他步履稳健,拱手行礼时,臂膀舒展,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臣,岷南节度使邱鼎璋,恭迎辰王殿下千岁!"

  黄星端坐于王驾之内,车帷缓缓掀开,他在内侍的搀扶下,缓步下车。当他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冬日淡薄的阳光下,以及无数道好奇、审视、敬畏的目光中时,周遭似乎静默了一瞬。

  他身着石青色四爪蟒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虽略显清瘦,却自有一股清华之气。他不似常见的乾元硬朗,五官似以工笔细描,极为精致,眉眼含情,下颌尖俏,却又不失男子的清隽。

  他体型虽不健硕,却肩宽腰窄,不显单薄。行立之间如柳枝拂水,优雅从容。这份超越性别的昳丽与浑然天成的风雅气度,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黄星目光平静地扫过迎谒的众人,最终落在为首的邱鼎璋身上,抬手虚扶,声音清越温和,如玉石相击。

  "邱将军免礼,诸位大人请起。皇兄隆恩,赐婚本王与令弟,今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

  他言语得体,姿态优雅,完美符合一位养尊处优、性情温和的亲王形象。邱鼎璋起身,目光与黄星一触即分,恭敬道:"殿下一路辛苦,臣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殿下接风洗尘,聊表寸心。"

  "有劳将军。"黄星微微颔首。

  一番官样文章的对答后,队伍浩浩荡荡入城。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多是惊叹于辰王的风采,亦有不少人是对这桩婚事好奇与观望。

  当晚,节度使府内灯火通明,盛大的接风宴如期举行。岷南有头有脸的官员、世家皆在邀请之列,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以示对皇室的尊崇。

  宴席之上,黄星完美扮演着他的角色。他浅尝辄止,应对得体,言谈间不离书画琴棋、古籍珍玩,偶尔引经据典,谈及京都风物与各地见闻,皆是一派沉湎风雅的做派。当邱鼎璋再次提及已为辰王备好城中最为雅致宽敞的别院作为下榻之所时,黄星却放下酒杯,唇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清澈地看向邱鼎璋。

  "邱将军美意,本王心领。"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只是,皇兄临行前再三叮嘱,此番不仅是赐婚,亦有督造王府、协理岷南朝政之责。更何况,本王与令弟既有婚约,便是缘分。圣人有云,'夫妻一体'。既是一体,自当多多亲近,增进了解。这别院虽好,终究隔了一层。不若,本王就叨扰邱将军,暂居节度使府中,一来可随时向将军请教岷南政务,二来......也好与未来王妃,多些往来。"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静。众官员交换着眼神,这位辰王殿下,竟如此"不拘小节",主动要求住进未来岳家府邸?这于礼制虽非完全不合,但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其用意难免引人揣测。

  邱鼎璋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思量。他放下酒杯,拱手道:"殿下厚爱,是邱家之幸。只是晏秋自幼体弱,近来又因旧疾偶发,需静养,唯恐扰了殿下清静。"

  "诶,无妨。"黄星浑不在意地一笑,语气轻松,"本王素来喜静,绝不会打扰晏秋休养。”他机敏地随邱鼎璋转变称呼,唤邱鼎杰的表字,更显主动亲近之意。

  “再者,本王对岷南风物甚感兴趣,朝廷记载颇少,皇兄亦有命本王详加采风,记录民生,以便朝廷参考。居于将军府上,正好可随时请教将军,岂不两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笑道,"还是说,将军嫌本王在此,碍了府上清净?"

  话已至此,再行推拒,便是公然抗命不尊,亦显得邱家心怀鬼胎。邱鼎璋目光微闪,终是躬身应下,语气坦然:"殿下言重了。既如此,臣遵命。府中简陋,唯恐怠慢殿下。"

  "将军过谦了。"黄星笑容和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与身旁一位官员讨论起案上盆景的栽培之法,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宴席继续,丝竹管弦再起,推杯换盏依旧。黄星看似沉浸在谈笑之中,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邱鼎璋。他注意到,这位大将军在整个宴席过程中,坐姿挺拔,举杯饮酒,与僚属交谈,皆无异样,他之前猜测邱鼎璋是否旧疾难愈,无法远行,又忌惮朝廷或内鬼乘虚而入,所以才八年不朝,此刻看来还需多做斟酌。

  酒过三巡,邱鼎璋似不经意般提起:"殿下,今日宴席,晏秋因身体不适,未能出席,深感愧疚。此刻他正在后院暖阁等候,若殿下不弃,宴后可否移步一见?"

  黄星心中微怔,他今日未见邱鼎杰在席,以为邱家有所忌惮,会以礼俗或身体抱恙之名搪塞过去。他亦不好表现得操之过急,未曾提起,没想到邱鼎璋此时会主动邀请。

  心念电转,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混合着礼貌与些许好奇的期待:"哦?本王早闻晏秋之名,自当一见。"

  宴席散后,黄星在邱鼎璋的亲自引领下,穿过重重回廊,往府邸深处行去。节度使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移步换景,虽无京都王府的精雕细琢,却自有一股南疆的钟灵毓秀。玄羽与陌飞作为贴身近卫,紧随其后。

  暖阁位于一处幽静院落,门前种着几丛绿竹,在冬夜里依旧葱翠。阁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与外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而上次在易市看到的程明,正守在门口,看来这位相貌清秀的中庸,不仅仅是邱鼎杰的随从,也是近侍。

  邱鼎璋在门前止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晏秋就在阁内。"

  黄星颔首,示意玄羽与陌飞在门外等候,独自推门而入。他面上维持着惯常的温雅与从容,心中并非全无波澜。对于这位未来"王妃",因相貌丑陋的流言,和其心是否有异的猜忌,让他最初预设了极低的期待,后又因两月来的远处观察和几次非正面的接触,让他对他的感觉多了几分微妙,先下更像是去面对一个不容小觑又扑朔迷离的谜团。

  暖阁内陈设清雅,书卷气浓郁,一架屏风后,隐约坐着一个人影。黄星绕过屏风,目光随意地扫去。

  下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烛光下,那人倚在窗边软榻上看着手中的书,仅着一袭月白宽袍,墨发松挽,几缕垂落。他闻声抬头,目光迎向来客。

  刹那间,黄星只觉得呼吸一窒,似有重重擂鼓捶打心口。

  眼前之人,与“形貌丑陋,不似坤泽”的传闻判若云泥!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上唇薄而清晰下唇却丰润如浆果,下颌线条收得利落干净,一双眼睛却圆润如鹿眸,整个人显得柔和又冷峻,他确实不似寻常坤泽或娇艳,或清秀,身形挺拔更胜中庸,宽肩窄腰撑起一袭月白长衫,宛如临风玉竹。他身上唯一算符合坤泽特征的,是那异常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宛若上好的暖玉,似被夕阳眷恋过,白中透粉。

  然而,他的眸色是沉静的墨黑,眉间却似因抱病,带着一丝倦意,使得那原本如皎月劲竹的脸,奇异地糅合进了一缕脆弱。这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交织,更显得引人入胜。

  黄星的心跳在这一刻失去了往日的规律。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惊艳、欣赏与强烈吸引的情绪山呼海啸,袭上心头。

  不对!

  他骤然惊醒。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失控的倾心之感,并非全部源于对方那出乎意料的容貌气质!空气中,那股他曾在济世堂药柜后捕捉到的,独属于邱鼎杰的、极淡雅的信香——那“青松抚暖,清皂微洌”的气息,此刻竟毫无阻碍地弥漫在周围。

  这味道比之前那一次清晰、浓郁得多,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游烟,而是如同林间升腾的雾气,温暖、干净,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直击他的心扉,牵引着他的感官,搅动着他的情绪。

  黄星瞬间明了,今日的邱鼎杰,并未佩戴锁香环!

  他站起身,在烛光之下,微微欠身行礼:“邱鼎杰,参见辰王殿下。”声音比在易市和药铺时听到的更为清晰,带着些许病中的低哑。

  黄星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上前一步虚扶道:“二公子不必多礼,身体要紧。”他的目光落在邱鼎杰光洁的脖颈上,那里果然空无一物。

  邱鼎杰直起身,对上黄星的目光,那双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了悟和……一丝窘迫。他微微侧首,声音更低了些:“殿下见谅。今日旧疾发作,信香不稳,若强行佩戴锁香环,恐适得其反,故而……若冲撞了殿下,还请海涵。”

  黄星心内已是巨浪翻涌。果然如此!先前隔着锁香环和云偃护手,那契合度带来的影响已让他心惊,此刻直面这毫无压制的信香,冲击力何止倍增!这香气仿佛能直接作用于他的信脉,引动他深藏的本能。

  因早知彼此信香契合,若面对邱鼎杰他的信香无动于衷,必然引起这位敏锐的“二公子”的怀疑,他在入住节度使府前,便已将云偃护手内暗刑司特制的密药替换成普通的抑信散。此刻,他自身的信香也突破了这层禁制,应和着邱鼎杰的,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两股同样独特的信香在空气中悄然碰撞、交织,那高到匪夷所思的契合度使得它们产生了共鸣,如同磁石相引,和谐相融。

  那如湿润泥土中开放的玫瑰,又暗藏铁锈之气的乾元信香萦绕过来的瞬间,邱鼎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白皙的耳廓泛起极淡的绯色,脚下一软,站立不稳,向前倾身,慌乱间将手撑到了黄星虚扶的左腕上。

  这一刻,两人的距离极近。

  邱鼎杰的手十分好看,修长白皙,指尖若葱,还带着微微粉色,但骨节分明,隐含力量,此刻正握在黄星的信脉之上,属于乾元的灼热体温隔着云偃护手传递至掌心。似乎被手下的触感惊到,他抬眼望他,这鹿眼颦眉,如一汪秋水,伴随颈后信脉传来的香气,混杂着他发丝间沐浴后的幽香,和因距离过近熨帖的体温,让黄星仿佛身处沙漠,又似在热泉。

  这唐突的动作让邱鼎杰羞赧至极,迅速站直身体,后退一步,将手抽了回去。

  “抱歉,失礼了。”

  黄星几乎本能地,想抓住这只手,又生生顿住,将自己的手强行收回身后。

  “二公子言重了,身体康健为重,何来失礼。”黄星语气温和,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他提前服用了暗刑司秘制的“避信丹”,此药能在几日内极大削弱乾元对坤泽信香的生理反应,防止被引入失控的“火逆期”。否则,在此刻这般强烈的、未经压制的信香冲击下,即便他意志力远超常人,恐怕也难以保持完全的理智,陷入躁动难安之中。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邱鼎杰脸上。不得不承认,即便撇开那要命的信香影响,眼前这人——这副糅合了英挺与脆弱、明明能力卓越却困于身份的复杂模样,也让他心生远超预期的好感。

  空气中,那两股彼此吸引的信香仍在无声纠缠。邱鼎杰见他虽受影响,举止却依旧得体,便放松了些许,微微欠身,将他引至一旁的茶席。

  “病中疏懒,只备了清茶,殿下莫要嫌弃。”

  黄星从容落座,目光温和地落在对方身上,声音放得轻缓:“此间并无外人,晏秋不必拘泥俗礼。可唤我表字,溯冰,若觉唐突,只当是我这远方来客,想与未来……挚友,亲近几分。”他巧妙地在“未来”之后略作停顿,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空白,既表达了亲近之意,又不失分寸。

  邱鼎杰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清澈的茶水稳稳注入杯中。“殿下厚意,心领了。”他将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眼帘低垂,声音平静无波,“只是礼不可废,臣不敢逾越。”

  黄星并未强求,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润。他垂眸嗅了嗅茶香,才缓声道:“是宁州的崖茶?生于险峻,得天地清气,果然不凡。”他品了一口,放下茶盏,语气转为诚挚的关切,“只是不知,究竟是何旧疾,竟让这般风姿的晏秋,也需常年困守一隅,依赖那明珠草续命?”

  邱鼎杰的回答依旧笼统,只说是先天不足,每月发作,发作时头晕目眩,体虚乏力、胸闷气短,唯有明珠草可以缓解一二。

  见他无意深谈,黄星便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些岷南的风物景致,语气闲适如同友人闲聊。邱鼎杰客气体贴地回应着,言辞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有那双沉静的眸子,在偶尔抬眼时,会极快地掠过黄星的面容与举止,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不多时,门外传来程明的提醒,称公子该服药了。

  黄星即刻会意,优雅起身,言辞恳切:“既如此,本王不便打扰。晏秋务必好生休养,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差人告知予我。”

  邱鼎杰依礼将他送至门外,微微颔首以示告别。

  待那道清隽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邱鼎杰才缓缓抬手,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衣料,轻轻敲打他的指尖。

  当晚,黄星及其随从队伍,正式入住节度使府安排好的"澄心苑"。院落景致清幽,一应物什俱全,伺候的下人也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看似周到,实则监控之意不言而喻。

  “王爷,时辰不早了,今日劳顿,我先去给您打些热水来梳洗?”陌飞打发好节度使府安排的下人去外院,转身问道,却不见黄星回复。

  回头一看,他家王爷正坐在书案前,似在沉思,眼神却没有焦点。

  这样子,更像是在……发呆?陌飞从未见自家永远精明冷静的王爷如此,便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一旁收拾行囊的玄羽,一向沉默的暗刑司副令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反馈,只是看了看自家主子,轻咳了一声。

  黄星似这才听到,抬手折下一支桌案上装饰的文竹,放在指尖摩挲,思忖片刻道:"打水的事让下人去做吧,陌飞,你以熟悉地形、方便护卫本王为由,让府中掌事带你大致参观一下节度使府的格局。"

  "是,王爷。"陌飞领命而去。

  玄羽见状上前到:“王爷,需不需要我在邱将军和……邱公子院内布置人手?”

  黄星沉吟片刻,将手上的文竹插回瓶中,“不用,打草惊蛇,日后再说。”

  “是。”

  约莫一个时辰后,陌飞返回,低声禀报:"王爷,这节度使府占地极广,院落重重,守卫巡逻皆有定规,颇为森严。属下大致走了一圈,发现府邸西北角有一处极为僻静的小院,院墙高耸,门户紧闭,与其他院落的格局气象皆不相同。靠近时能闻到浓郁药香,但领路的掌事却刻意绕开,属下问及,他只说那是邱家私属医官叶遐之先生的居所与药庐,叶先生性情孤僻,不喜人打扰,故而谢绝参观。"

  "叶遐之......"黄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可知他平日行踪?"

  "掌事语焉不详,只说叶先生深居简出,除了为邱将军和二公子诊治,极少见外人。"

  这之前市井密报都毫无信息,突然出现的人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明日你以我的名义,说我关心邱公子身体,意与叶先生一见,详询邱公子病情。”

  “是。”

  然而没等陌飞领命行事,这神秘的医官叶遐之,亲自登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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