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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暗流合围

穿越时空到大宋

地宫里的滴水声忽然停了。

那声叹息余音仍在石室回荡,冰棺的棺盖却已彻底滑开。李晏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棺中“先帝”的面容仅有三寸。

周延儒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烛台。

烛火滚落,在青石地上溅开一滩挣扎的光晕。

而棺中之人——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死人的眼睛。虽然浑浊、布满血丝,虽然眼窝深陷得近乎骷髅,但那眼睛里分明有着焦距,有着温度,有着……愧疚。

“父皇……”李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石室里荡开,陌生得像别人的。

枯瘦的手从棺中伸出,搭上棺沿。指甲缝里塞着泥土,指关节凸出如竹节。那只手颤抖着,试图支撑身体坐起,却失败了两次。

萧逐一个箭步上前,扶住那只手臂。

“先帝”借着影卫的力,终于从冰棺中坐直了身体。他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十二年的沉默一次咳尽。陈三娘从角落取来温水,小心递到他唇边。

喝了水,“先帝”——或者说,活着的大行皇帝李稷,终于缓过气来。

他看向李晏,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晏儿……朕的晏儿,长这么大了。”

李晏没有动。

他盯着父亲脸上那些细微的变化——额角的老年斑是真的,眼角的皱纹是真的,连呼吸时胸腔微弱的起伏都是真的。这不是易容,更不是替身。

这是活生生的人。

一个本应长眠于定陵地宫十二年的人。

“为什么?”李晏听到自己问。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李稷没有立刻回答。

他示意萧逐扶他出棺。影卫小心翼翼将皇帝从冰棺中抱出,放在石室唯一一张铺着毛毯的椅子上。陈三娘又取来厚毯,盖住他只剩一把骨头的双腿。

做完这一切,李稷才抬手指向石室东墙。

萧逐会意,走到墙边,在一处不起眼的砖缝处按了三下。石墙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整面墙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灯火通明的密室。

密室不大,陈设简陋,却堆满了书卷舆图。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从辽东到岭南,密密麻麻插满了各色小旗。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图中央——紫禁城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圈。

“这十二年,朕一直在这里。”李稷的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看着你。”

李晏走进密室。

他看见桌上摊开的奏报:七岁,他在燕北猎到第一只狼;九岁,他单骑退敌三十里;十二岁,他在王庭夜宴上一箭射穿三盏铜灯;十五岁……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录在案。

甚至还有几幅画像。年幼的他骑在马背上,少年的他在校场练剑,最近的一幅,是三个月前他率军出征时的背影。

“假死……是为了看我?”李晏转身,眼神冷得可怕。

“是为了保住你。”李稷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在毯子里,“朕若活着……你活不到今日。”

周延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当年先帝驾崩,太医院、礼部、司礼监都验过……”

“太医院正使是朕的人。”李稷喘息着说,“那碗假死药,他调了十二年才调成。心跳停十二个时辰,体温降至冰点,脉搏全无——但还有一丝气在丹田吊着。”

“之后呢?”李晏问,“下葬定陵的是谁?”

“一具身形相仿的死囚。”李稷闭上眼睛,“换了脸,穿了龙袍,躺进金丝楠木棺。而朕……从密道来了这里。”

他指了指密室角落,那里果然有一道暗门。

“所以这十二年,您一直躲在地宫,看着我长大,看着我被人追杀,看着我在燕北九死一生——”李晏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在我终于回到紫禁城时,您选择继续躺在那口棺材里,等我发现?”

“朕在等一个时机。”李稷睁开眼睛,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等你足够强大,等朝中奸佞尽出,等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都跳到明面上。”

他指向墙上地图:“你看。”

李晏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去。

地图上,从北到南插着三色小旗:黑色在燕北,青色在草原,红色在南方。

“燕北三十万铁骑,是你萧叔叔为你攒下的家底。”李稷看向萧逐,影卫单膝跪地,“王庭五万骑兵,是乌兰珠那丫头说服她父王出的嫁妆。”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南方那片红:“至于靖难军……那是你舅舅。”

李晏猛然转头:“舅舅?”

“你母后的亲兄长,镇南将军徐承宗。”李稷笑了,笑得苦涩,“当年徐家满门抄斩,是朕用一具死囚替了他。这十二年,他在岭南练兵,等的就是今日。”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地宫深处偶尔传来滴水声,嗒,嗒,像某种古老的计时。

周延儒忽然开口:“所以这一切……包括昨夜那场大火,都在陛下算计之中?”

李稷没有否认。

“朕知道有人在查晏儿的血脉。朕知道他们会在验身时发难。朕甚至知道——”他看向李晏,“你会用那场大火,把养心殿烧成废墟,让所有证据灰飞烟灭。”

李晏的后背渗出冷汗。

“因为那是朕教你的。”李稷轻声说,“七岁那年,朕带你去西山狩猎,遇到狼群围攻。朕告诉你什么?”

李晏的记忆猛然被拽回那个雪夜。

年幼的他缩在父亲怀里,看狼群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逼近。父亲握着他的手,声音沉稳如山:“晏儿记住,当敌人太多杀不完时——就放一把火,把整座山烧了。”

“昨夜的火……您料到了。”李晏喃喃。

“朕料到了所有。”李稷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暗红的血,溅在毛毯上,“所以朕选择今天现身。因为今天,所有棋子都已就位。”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面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铁蹄,而是某种更沉重、更整齐的步伐——是重甲步兵列阵行进的声音,混着攻城器械的轮轴转动声,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城。

萧逐快步走到窥孔前,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看外面。”

李晏凑过去。

透过狭窄的视野,他看见宫墙外已经变成了一片旗的海洋。

北面是黑底金狼的燕字旗,西面是青底白鹰的王庭旗,南面是红底“靖难”旗——三面大旗在初冬寒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望不到头的军阵。

而紫禁城内,此刻正乱作一团。

禁军像无头苍蝇般在宫道上奔跑,太监宫女抱着细软四处逃窜。文渊阁方向冒起浓烟,不知又是哪里起了火。

就在这片混乱中,九门提督刘墉骑马冲上承天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下一秒——

一支燕尾箭破空而至,精准射穿了他的手腕。

金牌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护城河。

刘墉惨叫落马。

而几乎同时,宫墙四面同时竖起数十面燕字旗——不是从外面插上的,是从城墙内侧竖起的。守城的禁军中,竟有近三成忽然倒戈,脱去外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

他们早就在那里。

等了不知多久。

“那是燕北暗卫。”萧逐在李晏身后轻声说,“十二年间,分三百批潜入京城,顶替了禁军、锦衣卫甚至太监的缺。”

李晏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所以这十二年……我每一步,都在您布好的棋局里?”

李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儿子,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良久,老皇帝才缓缓开口:“晏儿,你恨朕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重得石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晏看着父亲——这个他以为死了十二年的人,这个操纵了他半生命运的人,这个此刻虚弱得随时会断气的人。

他该恨的。

他该愤怒,该质问,该把这些年受的苦、挨的刀、流的血,一桩桩一件件砸回这个男人脸上。

可是——

可是当他看见父亲眼角滑落的泪,看见那只枯瘦的手在毯子下颤抖,看见密室里堆积如山的、关于他成长的记录……

“我不知道。”李晏最终说。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李稷忽然笑了。笑得释然,笑得悲凉,笑得像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就够了。”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轻,“够了……”

话音未落,地宫入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乌兰珠一身戎装冲进石室,皮甲上还沾着血。看见冰棺空着,她愣了一下,但目光落到轮椅上的李稷时,瞳孔骤然收缩。

草原公主的直觉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问,只是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王庭骑兵已控九门。守城禁军降者三千,负隅顽抗者……已肃清。”

最后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石室里每个人都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气。

李稷微微点头:“辛苦你了,孩子。”

乌兰珠抬头,看向李晏:“南方靖难军统帅徐承宗遣使来问——殿下何时登基?”

这次,所有人都看向了李晏。

萧逐、周延儒、陈三娘、乌兰珠,还有轮椅上的李稷。

他们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将决定这个帝国未来的答案。

李晏走到窥孔前,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他看见三色旗帜在风中纠缠,看见军阵如铁流般涌向皇城,看见承天门外,那个被他射穿手腕的九门提督正被人拖走,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也看见更远处——寻常百姓家升起的炊烟,早市上冒着热气的包子摊,蹲在街角玩泥巴的孩子。

这座城要流血了。

不是几滴,不是几碗,而是要流尽最后一滴陈腐的血,才能迎来新生。

而他,就是那个执刀的人。

李晏转身。

他的目光扫过石室里的每一张脸,最后落在父亲脸上。

“告诉他们——”他说,“午时三刻,朕在奉天殿登基。”

乌兰珠的眼睛亮了。

萧逐重重叩首。

周延儒老泪纵横。

只有李稷,静静看着儿子,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这位藏身地宫十二年的老皇帝,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摘下自己头上的发簪。

那不是什么名贵玉簪,只是一截普通的桃木,磨得光滑,尾端刻着一个小小的“晏”字。

“这是你出生那年,朕亲手刻的。”李稷轻声说,“本想等你周岁时给你戴上……没想到,一等就是二十二年。”

他将发簪递给李晏。

“现在,它是你的了。”

李晏接过发簪。

桃木触手温润,仿佛还残留着父亲的体温。他摩挲着那个小小的“晏”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久到他以为已经忘了——父亲把他抱在膝上,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第一笔,第一划,第一个字。

就是“晏”。

平安的晏,晴朗的晏,海晏河清的晏。

“父皇……”李晏的声音哽住了。

李稷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去吧。”他说,“去完成朕没做完的事。去让这个天下——海晏河清。”

乌兰珠起身,为李晏披上大氅。萧逐推开石门,周延儒在前引路。陈三娘跪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李晏最后看了一眼父亲,转身走出石室。

台阶很长,青石冰冷,两侧烛火在气流中摇曳。他一级一级向上走,手中的桃木发簪越握越紧。

当终于走出地宫,重见天日时,李晏眯起了眼睛。

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利剑般刺下,照在焦黑的养心殿废墟上,照在湿漉漉的宫墙上,照在——那面刚刚竖立在奉天殿顶的、明黄色的龙旗上。

宫墙外,战鼓齐鸣。

三军呐喊声如山呼海啸: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李晏站在假山下,听着这呐喊,看着那龙旗,忽然明白了父亲这十二年究竟在布一个怎样的局。

那不是棋局。

那是献祭。

一个皇帝,用自己余生的全部光明,藏在最黑暗的地底,为儿子铺一条染血的登基之路。

而今天,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殿下。”周延儒轻声提醒,“时辰快到了。”

李晏点点头,将桃木发簪插进发髻。

他整理了一下孝服——这身衣服很快就要换成龙袍了——然后迈步,朝着奉天殿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一步,一步。

在他身后,地宫的石门缓缓关闭。

最后一缕光消失前,轮椅上的李稷睁开眼睛,看向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毯子上那摊咳出的血,轻声自语:

“晏儿,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石室重归黑暗。

只有那具空了的冰棺,还在幽幽地冒着寒气。

【下章预告:奉天殿前,三军列阵。李晏一步步踏上玉阶,身后是燕北铁骑的黑色洪流,左侧是王庭骑兵的青色浪潮,右侧是靖难军的红色海洋。当他终于坐上龙椅,接受百官朝拜时,南方忽然传来八百里加急——沿海倭寇大举进犯,已连破三城。与此同时,地宫深处,那盏为李稷续命十二年的长明灯,火苗开始剧烈摇晃。老皇帝靠在轮椅上,听着头顶传来的山呼万岁声,缓缓闭上眼睛。而在遥远的漠北王庭,一匹孤狼对着月亮长嚎,仿佛在预告——这个帝国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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