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客厅，姜沐冉蹲在地毯上，对着散落一地的拼图碎块皱起了眉。这副一千片的星空拼图她拼了三天，眼看就要收尾，刚才起身时不小心带翻了桌角的盒子，最关键的那块北斗星碎片滚得没了踪影。

“找不到了……”她扒拉着地毯上的碎块，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小黄狗趴在旁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似乎想安慰她，却被她无意识地拨开了脑袋。

门锁传来轻响时，姜沐冉正跪在沙发底下摸索，膝盖磕到了木质地板，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在找什么？”靳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哑。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看见她撅着屁股钻在沙发缝里，裤脚沾了层薄灰。

姜沐冉从沙发底下退出来，鼻尖红红的，眼眶也有点湿。她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茶几上乱糟糟的拼图，又指了指空荡荡的地毯，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像只被抢走了小鱼干的猫。

靳朝走过去，弯腰替她拍掉膝盖上的灰。“哪块不见了？”他的指尖碰到她发红的膝盖，动作放得格外轻。

“最亮的那颗……”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就是北斗星的最后一块，我找了好久，沙发底下、地毯缝里，连小狗窝里都翻了，就是没有。”

说着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砸在拼图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其实她也知道不过是块拼图，犯不着哭，可拼了那么久的心血突然有了缺憾，心里那点委屈就像被捅破的气球，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靳朝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喉结轻轻动了动。他最看不得她这样，平时安安静静的，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这会儿红着眼眶掉金豆豆，倒显得他像个欺负人的恶霸。

“别哭。”他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蹲在地毯上翻找。他的手指修长，在碎块里灵活地穿梭，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连茶几腿后面都没放过。

姜沐冉抽噎着看他，看见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抽了张纸巾擦眼泪：“其实……找不到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再买一副。”

靳朝没回头，只是问：“是不是边缘有个小缺口的那块？”

“嗯。”她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哽咽。

他忽然停了动作，伸手从自己的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到她面前。那是块小小的拼图碎片，边缘果然有个月牙形的缺口，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刚才进门时，看见它粘在你拖鞋底了。”靳朝的嘴角噙着点笑意，“大概是你钻沙发底下时蹭到的。”

姜沐冉愣住了，看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碎片，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先一步翘了起来。她捏着碎片，突然觉得刚才的哭闹有点丢人，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怎么不早说……”

“想看看你还能掉多少金豆豆。”靳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融融的。他顺势在她身边坐下，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刚才膝盖磕疼了？”

她从抱枕里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轻轻点了点膝盖：“有点疼。”

靳朝二话不说，弯腰卷起她的裤腿，看见那片泛红的皮肤。他没说话，只是起身去阳台拿了瓶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了，才轻轻覆在她的膝盖上，用指腹慢慢揉着。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温热的掌心熨帖着那点钝痛，连带着心里的委屈也一点点散了。姜沐冉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靳朝，”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是不是很麻烦？”

“是。”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感受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才低笑着补充，“但我乐意。”

姜沐冉被他逗笑了，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领，闻到上面淡淡的机油味——那是属于他的味道，混着阳光和安心的气息。她拿起那块拼图碎片，小心翼翼地嵌进空缺的位置，璀璨的星空终于完整了。

“你看，亮不亮？”她指着拼好的北斗星，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两颗星星。

“亮。”靳朝看着她，目光比星空还亮，“比星星还亮。”

小黄狗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把脑袋搁在她的腿上，尾巴摇得欢快。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拼图上的星空明明灭灭，却不如身边人的眼眸动人。原来最甜蜜的日常，不过是有人愿意接住你所有的委屈，愿意在你掉眼泪时，把藏在口袋里的温柔，悄悄递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