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后半夜落下来的。
姜沐冉被冻醒时,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路灯的光晕里飘着细碎的雪粒,像揉碎的星星。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上还留着点余温,她披了件靳朝的厚外套下床,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往客厅走。
厨房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漫出来,映在地板上像块融化的黄油。靳朝站在灶台前,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围裙,正低头搅动锅里的东西,蒸汽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怎么醒了?”他回头时,眼里带着点意外,手里的汤勺还在锅里轻轻晃着。
姜沐冉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你不在,冷。”
他的动作顿了顿,伸手关掉抽油烟机,转身时顺势把她圈进怀里。她的耳朵冻得通红,他用掌心捂了捂,指尖蹭过她的耳廓:“吵醒你了?”
“没有,”她摇摇头,鼻尖在他胸口蹭了蹭,闻到淡淡的烟火气,“在煮什么?”
“汤面。”他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糖,“刚加完班回来,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你。”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旁边的小锅里炖着番茄鸡蛋卤,酸甜的香气漫得满厨房都是。姜沐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他往锅里撒葱花,指尖被蒸汽熏得微红,动作却依旧利落。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她托着下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上周你看食谱时盯着番茄鸡蛋面看了三分钟。”他把盛好的面端到桌上,又从橱柜里翻出瓶腐乳,“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多放了半勺糖。”
她拿起筷子尝了口,酸甜的卤汁裹着筋道的面条滑进喉咙,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响像首温柔的歌,客厅的挂钟滴答走着,衬得这方小天地格外安静。
“今天店里忙吗?”她吸溜着面条,抬头看他。
“嗯,换了批新零件,调试到现在。”他喝了口面汤,目光落在她沾着汤汁的嘴角,伸手替她擦掉,指尖带着点烫,“不过明天可以休息。”
“真的?”她眼睛一亮,“那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就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我看到别家小朋友堆了个戴红围巾的。”
“好。”他点头,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不过得等雪停了,不然你该冻感冒了。”
吃完面,靳朝收拾碗筷时,姜沐冉踩着拖鞋跑到阳台,推开窗户伸手接雪。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成了水,她缩了缩手,却笑得像个孩子。
“别开窗,有风。”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合上窗户,把她圈在怀里。玻璃上凝着层薄霜,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明天给你买副厚手套。”
“不用,”她转过身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有你暖和就够了。”
卧室的灯调得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点昏黄的光。姜沐冉窝在被子里,看着靳朝坐在床边擦他的摩托车手套,指尖在磨损的皮革上轻轻摩挲。那是他比赛时戴过的旧手套,掌心磨出了洞,却一直没舍得扔。
“在想什么?”她小声问。
他放下手套,躺进被子里,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在想,以前总觉得赢比赛最开心,现在觉得,回来能给你煮碗面更开心。”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到他的锁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混着雪的清冽,忽然觉得无比安心。“那以后我们每天都吃汤面好不好?”她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给你加双蛋。”
“好啊,”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落了片柔软的雪,“不过得换着花样来,不然你该腻了。”
窗外的雪还在无声地下着,被子里却暖融融的。姜沐冉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眼皮发沉,临睡前迷迷糊糊地想,原来冬天最温暖的,不是热汤面,也不是厚外套,而是身边这个人带着烟火气的体温。
第二天早上,姜沐冉是被阳光晒醒的。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披衣下床,看见靳朝正在客厅组装什么,地板上放着两个红色的塑料桶,还有根胡萝卜。
“醒了?”他回头冲她笑,手里举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雏形,“来,帮我给它安鼻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沾着雪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光。姜沐冉跑过去,踮脚把胡萝卜插进雪人脸上,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真好。有雪,有热汤面,还有身边这个愿意陪她堆雪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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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日偷个小懒,明天继续努力奋斗哈!晚安咯!好梦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