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总是来得慢些,七点的天光刚漫过窗帘缝隙,靳朝就被怀里的动静弄醒了。
姜沐冉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像团柔软的云絮。她闭着眼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嘟囔了句什么,尾音黏糊糊的,带着没睡醒的奶气。靳朝抬手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掖好,指尖触到她后颈的碎发,温温的。
他其实醒得更早,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落在窗台上,沙沙的声响像首极轻的歌。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他就这么看着,直到晨光爬上她的脸颊,把她鼻尖的小绒毛都染成金色。
“醒了?”靳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低头时,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姜沐冉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还带着点迷茫,像只刚从窝里探出头的小兽。“早啊,”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声音软得发甜,“今天不去车行吗?”
“请假了。”靳朝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眉骨,“说好带你去买咖啡机。”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子:“对哦!”
起来时才发现外面下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斜斜织着,把玻璃窗蒙了层薄雾。姜沐冉穿着靳朝的厚卫衣,袖子长了一大截,晃晃悠悠地在厨房找杯子,被他从身后圈住腰时,手里的牛奶差点洒出来。
“别动。”靳朝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痒。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牛奶盒,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教她怎么打奶泡。温热的蒸汽拂过脸颊,奶泡在玻璃杯里浮起细密的一层,像朵柔软的云。
“你看,这样就不会消泡了。”他松开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好像飘着点甜丝丝的气息。
姜沐冉低头搅着咖啡,耳尖悄悄红了:“你怎么什么都会。”
靳朝靠在料理台上看她,晨光透过雨雾落在她发梢,晕出层柔和的金边。“以前在国外比赛,住的地方楼下有个老咖啡馆,”他想起什么,嘴角弯了弯,“老板教的。”
她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那时候很辛苦吧?”
“还好。”他走过去,替她把卫衣帽子戴好,指尖在她头顶轻轻按了按,“就是偶尔会想,什么时候能安安稳稳喝杯家里的咖啡。”
雨停的时候,两人提着刚买的咖啡机往回走。路过街角的面包店,姜沐冉被刚出炉的肉桂卷香味勾住脚步,靳朝自然地停在她身后,看着她踮脚往橱窗里看,像只被香味吸引的小兔子。
“要这个。”他推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员笑着打包时,姜沐冉拽了拽他的衣角:“其实我不太饿。”
“嗯,我饿。”他接过纸袋,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指有点凉,被他攥在掌心慢慢捂热,两人踩着水洼慢慢走,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回到家时,夕阳正透过云层往下沉,把客厅染成暖融融的橘色。靳朝在厨房安装咖啡机,姜沐冉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抱着本食谱,念着上面的步骤:“书上说,浓缩咖啡要萃取三十秒才最好喝……”
他低头调试机器,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比你上次煮糊的那锅强。”
“那是意外!”她不服气地瞪他,却被他转身时带起的风拂乱了头发。他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咖啡机运转的轻响。
第一杯拿铁做好时,夕阳刚好落下去。奶泡上被他用拉花针勾出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姜沐冉举着杯子笑了半天:“这是爱心吗?我怎么看着像小鸭子。”
靳朝没说话,只是拿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咖啡混着奶香滑进喉咙,他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忽然觉得,原来安稳的日子,就是这样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和身边这个人眼里的光。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来,姜沐冉靠在沙发上,翻着那本食谱,忽然说:“下次我们做提拉米苏吧?要用浓缩咖啡泡手指饼干的那种。”
靳朝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好。”
客厅的灯调得很暗,只有咖啡机上的指示灯亮着点微光。姜沐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靳朝低头看她,她怀里还抱着那本食谱,书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被她的指尖压出浅浅的折痕。
他轻轻抽走食谱,替她盖好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的地毯上,看着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其实他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可刚才那杯拿铁,好像比他喝过的所有咖啡都要甜。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