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疯子忽然“啪”地一拍桌子，嗓门提得老高

金疯子对了，那大光他们最近又来闹事，你们听说没？

桌上的人都愣了愣。靳朝抬眼

靳朝怎么回事？

金疯子还能怎么回事，不就看咱们车行生意好，眼馋呗

金疯子灌了口酒，脸涨得通红

金疯子前儿个他让祥子来这儿晃悠，被我逮着了。我把那小子喊到后场，好好‘招呼’了一顿，保证他下次不敢再来！

他拍着胸脯，得意地看向靳朝

金疯子哥们这事办得怎么样？够意思吧？

靳朝握着刀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

靳朝没必要

金疯子哎？什么叫没必要啊！

金疯子不乐意了，转头看向三赖

金疯子你听听，这小子是不是不识好人心？

三赖正啃着猪蹄，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三赖多余

金疯子更急了

金疯子我这不是为了兄弟吗？他们都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姜暮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大光、祥子、万记车行……这些名字串起来，她猛地反应过来，金疯子居然是万记车行的人？难怪刚才听他们聊起改装车时那么熟稔，原来都是道上的

她悄悄拽了拽姜沐冉的衣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姜沐冉微微点头，显然也听出了门道，只是没作声，继续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肉

三赖你吃不吃猪蹄？不吃给我

三赖懒得跟他掰扯，伸手就去够金疯子面前的盘子

金疯子哎哎哎，我这儿还有呢！

金疯子赶紧把盘子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金疯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言哲把切好的猪蹄推到姜暮面前，低声道

沈言哲别听他们的，跟咱们没关系

姜暮“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发沉。她看了眼靳朝，他正低头用刀拨弄着盘子里的骨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不知道在想什么

靳朝只是把切得细碎的猪蹄推到姜沐冉面前，声音低沉

靳朝快吃，凉了不好吃

姜沐冉抬头看他，他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卤味的香混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夜色里悄悄蔓延开

金疯子还在跟三赖念叨着刚才的事，三赖被他烦得不行，干脆把最后一块鸡腿夹到他碗里

三赖吃你的！再叨叨今晚睡车库！

金疯子这才闭了嘴，埋头苦吃起来

靳朝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靳朝快吃吧，吃完回靳强那儿

姜暮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姜暮我们作业还没写完呢

她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米饭，又看了眼姜沐冉

姜暮我和冉冉先去写作业了，你们慢慢吃

姜沐冉也跟着点头，放下筷子起身

姜沐冉那我们先过去了

金疯子急什么，再吃点啊

三赖往姜沐冉碗里又夹了块鸡肉

金疯子不差这一会儿

姜暮不了三赖哥，明天还得早起上课呢

姜暮笑着摆手，拉着姜沐冉走

姜暮谢谢你们的鸡汤，超好喝！

隔间就在堆放轮胎的角落，里面摆着两张折叠床，一张小书桌，是靳朝下午特意收拾出来的。姜暮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万青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隔间门后，冲沈言哲挤了挤眼

万青这就躲清净了？不多待会儿？

沈言哲没理她，只是看向靳朝，眼神里带着点询问。靳朝放下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

沈言哲我去看看灯够不够亮

金疯子用得着你看？那灯昨天刚换的瓦数

金疯子嚷嚷着，却被三赖一个眼刀制止了

靳朝没应声，径直走到隔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姜暮进来

姜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推门进去时，姜沐冉正把书本往书桌上摆，姜暮则在调试台灯。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脸上，柔和了眉眼

靳朝灯够亮吗？

姜暮够了够了

姜暮抬头笑了笑

姜暮就是桌子有点小，挤挤也能写

姜沐冉侧头看他，手里还捏着支笔

姜沐冉谢谢你，靳朝

靳朝有不会的喊我

靳朝目光扫过书桌，见上面还放着半盒没拆的笔芯，应该是三赖下午备下的，便没再多说，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隔间里很快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在喧闹的车行里圈出一小块安静的角落。姜沐冉写着题，偶尔抬眼看向窗外，能看见靳朝靠在对面的柱子上，正低头跟沈言哲说着什么，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第七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