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冬日里的热汤面

腊月的风卷着雪沫子灌进老巷，靳朝把最后一块挡风板钉在汽修店门口，手背冻得发红。沈言哲抱着个暖手宝从里屋出来，瞥了眼外面飘得正紧的雪：“三赖说今晚有暴雪，让咱们早点关店。”

“等姜暮她们过来。”靳朝搓了搓手，往车间里走，“昨天说好了，今天来拿改好的行车记录仪。”

沈言哲跟着他往里走，眼角余光瞥见角落的工具箱上放着个保温桶，桶身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是姜沐冉上次落在这儿的，装过她做的蔓越莓饼干，据说用的是比赛赢来的奖金买的材料。

“还没还给人家？”沈言哲挑眉。

“忘了。”靳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顺手把保温桶往更显眼的地方挪了挪。

午后三点，雪下得更大了，巷口的路灯提前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积雪上，泛着温柔的白。姜暮裹着件粉色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团子，拉着姜沐冉冲进店里，头上还沾着雪花。

“冻死我了！”姜暮跺着脚，把手里的保温桶往吧台上一放，“快猜猜我们带了什么？”

姜沐冉解着围巾，露出被冻得发红的鼻尖：“阿姨做的酱牛肉？”

“不对！”姜暮揭开保温桶，热气瞬间腾起来，混着浓郁的骨汤香，“是羊肉汤！我妈说冬天下雪就得喝这个，驱寒！”

靳朝刚从车间出来，鼻尖动了动。保温桶里的羊肉炖得酥烂，汤面上漂着层清亮的油花，撒着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暖。

“还带了面条。”姜沐冉从包里拿出袋鲜切面，“三赖说你们总吃外卖，不如煮点热汤面。”

沈言哲已经找来了锅，在电磁炉上烧起水：“还是冉冉贴心，知道我们朝哥就爱这口。”

靳朝没反驳，只是接过姜沐冉递来的面条，指尖碰到她的手套，毛茸茸的，带着点暖意。他低头拆着面袋，忽然发现姜沐冉的手腕比上次在医院时圆润了点，不再是硌人的骨头——看来这段时间，是真听了话，好好吃饭了。

水开了，面条“扑棱”下锅，翻腾着冒起白汽。姜暮抢着要调味，往锅里撒了把盐，又舀了两大勺羊肉汤，顿时香气满溢。

“靳朝，你上次改的行车记录仪，真能拍到隔壁巷口的猫？”姜暮一边搅着面条，一边问。

“嗯，焦距调过了。”靳朝靠在吧台边，看着她忙乱的样子，“你不是总说想拍那只三花猫吗？”

“哇！你还记得！”姜暮眼睛亮了，“我要拍下来做成表情包，发给沈言哲当头像！”

沈言哲在旁边哀嚎：“能不能换个人坑？”

姜沐冉笑着把碗摆好，忽然注意到靳朝手背上的冻疮：“怎么又冻着了？上次给你的冻疮膏呢？”

“忘了带。”靳朝含糊道。

“我这有。”姜沐冉从包里掏出支药膏，塞进他手里，“记得抹，别总不当回事。”

药膏是薄荷味的，挤在手心凉丝丝的，很快化开，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清香。靳朝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药膏，忽然想起夏天在医院，她也是这样，皱着眉叮嘱他处理伤口，语气里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面煮好了，四碗热汤面摆在吧台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姜暮吸溜着面条，含糊地说：“对了，娜娜说小青蛇最近消停了，好像是被她表哥林岁收拾了一顿。”

“林岁？”沈言哲挑眉，“他不是跟靳朝打过架吗？”

“早和好了。”姜暮说，“上次我撞见他俩在改装车展上聊天，林岁还说靳朝改车的手艺不错，请他有空去帮忙调引擎呢。”

靳朝没说话，只是往姜沐冉碗里夹了块羊肉。羊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点微辣的胡椒味，暖得人从胃里熨帖到心里。

雪还在下，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店里的笑声和窗外的落雪声。姜沐冉看着靳朝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幽暗阁的规矩，没有藏在暗处的秘密，只有热汤面的香气，和身边这些吵吵闹闹的人。

吃完面，姜暮拉着沈言哲去看行车记录仪拍的猫，吧台边只剩下姜沐冉和靳朝。

“比赛的奖金拿到了？”靳朝问。

“嗯，存起来了。”姜沐冉点头，“打算给我妈买个按摩仪，她总说腰不舒服。”

“挺好。”靳朝看着窗外的雪，“年后有个改装车交流会，在城郊的赛车场，想去吗？”

姜沐冉愣了愣：“我对车不太懂……”

“去看看也无妨。”靳朝说，“那里有个老爷车展区，你不是对老物件感兴趣吗？”

她确实提过一次，说喜欢老物件上的时光痕迹，没想到他记在了心上。姜沐冉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耳根，忽然笑了：“好啊。”

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保温桶里的羊肉汤还温着，散着淡淡的香气。姜沐冉想，或许生活就是这样，不需要太多波澜壮阔，只要有热汤面，有惦记着你的人，哪怕外面风雪再大，心里也是暖的。

就像此刻，她看着他，他看着窗外的雪，谁都没说话，却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