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沐与曜

第八章祈愿牌上的岁岁年年

冬至刚过，年味便悄悄漫进了望月学院的角落。城西的青云山有座古寺，据说跨年时去挂祈福牌格外灵验，这事儿被江之秋扒拉出来后，四人便约好了周末一同上山，要把一整年的甜都融进祈愿的字句里。

周六清晨的风还带着点清冽的凉，江妄曜的车稳稳停在山脚下。宋瑾沐刚推开车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檀木香裹住，她拢了拢驼色大衣的领子，转头就撞进江妄曜含笑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绕到她这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帆布包，指尖还捏着个暖手的红豆饼：“刚买的，趁热吃，爬山费力气。”

宋瑾沐咬了一口，烫得轻轻嘶了一声，眉眼却弯成了月牙。江妄曜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糖霜，指尖的温度烫得她耳根泛红，身后传来江之秋的轻笑声：“哥，你俩能不能收敛点？我和书涵还在这儿呢！”

宋书涵正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两副棉手套，闻言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将其中一副递给江之秋。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细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江之秋心头一动，飞快地牵住她的手，把暖乎乎的手套套上去：“山路滑，牵紧我。”

四人沿着石阶往上走，青石板上落着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山路两旁的松柏被晨雾染得发绿，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衬得整座山都静悄悄的。江妄曜怕宋瑾沐滑倒，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上山的路陡，他便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叮嘱：“慢点走，我扶着你。”

宋瑾沐的心跳随着他的声音轻轻颤，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忽然想起开学时初见的模样，那时他站在林荫道下，手里拿着一本《百年孤独》，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一晃大半年过去，他们的手牵了又牵，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早就漫成了潺潺的溪流。

古寺的山门就在眼前，朱红的漆色透着岁月的韵味，门口的石狮子旁摆着卖祈福牌的小摊。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见他们过来，笑着递上四片桃木牌：“年轻人，写上心愿挂在许愿树上，都能灵验。”

江妄曜挑了支最细的毛笔，先递给宋瑾沐。桃木牌小小的，泛着淡淡的木香，宋瑾沐握着笔，指尖微微发烫，她想了想，落笔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愿岁岁平安，愿年年有你。

写完抬头，撞进江妄曜含笑的目光里。他的桃木牌上，字迹潇洒俊逸，只写了一句话：瑾沐所愿，皆我所愿。

宋瑾沐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抢他的牌：“你偷看！”

江妄曜笑着躲开，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偷看，我猜都能猜到。”

另一边，江之秋正趴在石桌上，咬着笔杆苦思冥想。宋书涵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写了又划掉，忍不住轻笑：“慢慢想，不急。”

江之秋抬头看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要写个超厉害的愿望。”说着，她落笔写下：愿书涵的画笔永远有灵感，愿我们能一起看遍所有的风景。

宋书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桃木牌，上面早已写好一行字：愿之秋岁岁无忧，愿我们的画里，永远有彼此的身影。

江之秋看到那行字，眼眶微微发热，她伸手抱住宋书涵，在她耳边轻声说：“书涵，我好喜欢你。”

宋书涵回抱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也是。”

老婆婆笑着递给他们红绳，四人拿着桃木牌，走到后院的许愿树下。那棵树长得枝繁叶茂，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祈福牌，风一吹，牌身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妄曜把宋瑾沐的祈福牌系在最高的枝桠上，踮脚时，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宋瑾沐仰头看着他，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好看的下颌线。他系好红绳，低头对她笑：“这样，神明就能最先看到你的愿望。”

宋瑾沐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软软的：“江妄曜，谢谢你。”

江之秋则拉着宋书涵，把两人的祈福牌系在了相邻的枝桠上，红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把两人的缘分紧紧绑在了一起。她看着随风摆动的木牌，忍不住笑出声：“你看，它们挨得好近。”

宋书涵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后，我们也会一直这么近。”

许完愿，四人去大殿里上香。袅袅的青烟飘向天际，宋瑾沐握着香，闭上眼睛默默祈祷，江妄曜站在她身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香炉里的火光跳跃着，映得四人的脸颊都暖融融的。

下山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天际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江妄曜牵着宋瑾沐走在前面，江之秋和宋书涵手牵手跟在后面，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宋瑾沐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江妄曜：“你说，我们的愿望会实现吗？”

江妄曜低头看她，眼里满是星光：“会的。”他握紧她的手，声音笃定，“因为，我会陪你一起，把所有的愿望都变成现实。”

晚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松涛声，许愿树上的祈福牌轻轻晃动，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暮色渐浓，山下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四人的笑声回荡在山间，甜得像浸了蜜。

他们不知道，很多年后的青岚庄园里，当他们再次翻出这些桃木牌时，会笑着想起这一天的时光。那时的风很轻，云很淡，他们的心愿很简单，只愿岁岁平安，年年有彼此。

而那些写在祈福牌上的字句，终究会变成岁月里最温柔的注解，陪着他们，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漫长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