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市区，窗外的喧嚣渐渐涌了进来，和山间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周橙欲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车窗，目光掠过街边的车水马龙，眼底一片平静，只有偶尔闪过的精光，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裴伏越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在想什么？”裴伏越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周橙欲转过头，眼底瞬间染上一层懵懂，歪着头笑了笑：“在想，晚上吃什么。”
裴伏越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眼底的冷意散去些许：“想吃什么，都带你去。”
“真的？”周橙欲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我想吃城南那家的糖醋排骨，听说超好吃的！”
“好。”裴伏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了转向灯，朝着城南的方向驶去。
周橙欲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唇角的弧度渐渐冷了下来。
裴伏越的纵容，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只要是他想要的，只要是他说的，这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满足。
可这份纵容的背后，到底是真心，还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
周橙欲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游戏，该到了收网的时候。
车子停在城南那家老字号餐馆门口，裴伏越牵着周橙欲的手走进去，熟稔地报了包厢号。
服务员恭敬地引着两人进去，很快就端上了满满一桌子菜，中间那道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周橙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满足的样子：“好好吃！”
裴伏越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伸手替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喜欢就多吃点。”
周橙欲点点头，低头扒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晚上的计划。
他已经将U盘里的资料，发给了那个神秘人。
按照约定，今晚，就是异能管理局和那些异能家族，联手撕破裴伏越面具的日子。
而他，只需要在裴伏越身边，看着这场好戏上演。
吃完饭，裴伏越牵着周橙欲的手，走在街边的林荫道上。
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起周橙欲额前的碎发，裴伏越伸手，替他将头发拂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周橙欲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随即，他抬起头，看着裴伏越，眼底带着点狡黠：“阿越哥，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裴伏越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
河边的晚风更大些，带着水汽的湿润，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两人并肩走在河岸的步道上，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
“阿越哥，”周橙欲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裴伏越，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你说，人为什么会有秘密呢？”
裴伏越的脚步顿住了，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藏着万千星辰，却又带着几分看不透的深沉：“因为有些秘密，不能说。”
“不能说的秘密，是不是都很可怕？”周橙欲又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裴伏越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沉：“不一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我对你，没有秘密。”
周橙欲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真挚，还有浓烈的占有欲。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没有秘密，还是……他的秘密，从来都不会让他知道？
周橙欲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声音软糯：“我相信阿越哥。”
裴伏越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乖。”
周橙欲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本该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心底冷笑，在心底算计。
可这一刻，鼻尖萦绕的气息太过清晰，怀里的温度太过滚烫，裴伏越的心跳隔着胸膛传来，沉稳又有力，一下下撞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那个刻着“裴”字的U盘，想起那个用他生日设置的密码，想起裴伏越替他挡掉的所有麻烦，想起裴伏越看他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和偏执。
周橙欲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胀得厉害。
他竟然，有了一丝心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他怎么能心软？
裴伏越是魔鬼，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他毁了那么多异能者的人生，他罪该万死。
他不该心软，不能心软。
周橙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裴伏越，你对我没有秘密？
那今晚，就让你看看，你的秘密，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两人在河边待到很晚，才驱车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裴伏越牵着周橙欲的手，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灯光有些刺眼，映着两人的身影，长长的，交缠在一起。
周橙欲靠在裴伏越的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声音带着点睡意：“阿越哥，我困了。”
“嗯，回家睡觉。”裴伏越的声音很轻，抱着他的力道又重了些。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进楼道，朝着家门走去。
就在这时，裴伏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助理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又慌乱：“裴总！不好了！异能管理局的人，还有各大异能家族的人，突然包围了实验基地！他们手里拿着……拿着我们的资料！”
裴伏越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眼底的温柔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资料？什么资料？”
“就是您U盘里的那些！”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说要公开实验基地的秘密，还要……还要通缉您！”
裴伏越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U盘里的资料。
除了他，只有一个人碰过那个U盘。
裴伏越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周橙欲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
周橙欲抬起头，脸上的睡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看着裴伏越，本该说出那句准备已久的“游戏开始了”，可话到嘴边，却看到裴伏越眼底那抹破碎的痛楚，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
刚才被压下去的那点心软，又猛地窜了上来，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周橙欲的嘴唇动了动，那句冰冷的话，竟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口的酸胀越来越厉害，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疼。
他真的，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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