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赤王陵入口处爆发。
教令院的学者站在后方,手中托着散发出绿色光芒的仪器,地面随之震动,沙土凝聚成数只巨大的沙之手,向萧逍和空抓来。镀金旅团的佣兵们则从两侧包抄,弯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萧逍,小心那些沙手!”空挥剑斩断一只抓来的沙之手,但散落的沙土立刻重新凝聚,“它们会不断重组!”
萧逍点头,长枪一抖,枪尖的金色火焰燃烧得更旺。他回忆起沙漠中这些天的战斗经验——在沙地上,下盘要稳,动作要干脆,不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一只沙手从侧面袭来,萧逍不躲不闪,枪杆横扫,火焰触及沙手的瞬间,那些沙土竟像有了生命般痛苦扭曲,然后“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再也无法凝聚。
“曦的火焰能克制这种元素造物!”萧逍眼睛一亮。
曦停在他肩上,骄傲地鸣叫一声,周身的金色火焰更加明亮。萧逍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手臂流入长枪,与他的力量融为一体。
“不愧是凤凰。”空赞了一句,转身迎上冲来的镀金旅团佣兵。
那个为首的疤脸汉子这次亲自带队,他看到萧逍枪上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取代:“小子,把那只鸟和你们在陵墓里拿到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休想!”萧逍踏步上前,一枪刺出。
疤脸汉子挥刀格挡,这次他学乖了,不敢让弯刀与火焰直接接触,而是用巧劲卸开枪势。两人在沙地上快速交手,刀光枪影,沙子飞扬。
萧逍很快发现,这次的对手比上次更强——不是力量更强,而是更狡猾。疤脸汉子不再硬碰硬,而是不断游走,寻找破绽。几个回合下来,萧逍手臂上已添了两道浅浅的刀伤。
“小鬼,沙漠不是你这璃月人该来的地方。”疤脸汉子冷笑,“把东西交出来,滚回你的雨林去!”
萧逍咬牙,不答话,只是调整呼吸。他想起了魈在训练时说过的话——“敌强我弱时,不可急躁。寻找节奏,打破节奏。”
他开始观察对手的动作。疤脸汉子的刀法大开大合,但在每次变招前,左肩会微微下沉。这是习惯,也是破绽。
又一次交锋,当疤脸汉子左肩下沉的瞬间,萧逍突然变招——不是刺,不是扫,而是用枪杆尾端狠狠戳向对方左肋。
疤脸汉子没料到这招,闷哼一声后退。萧逍乘胜追击,枪尖火焰暴涨,直刺对方胸口。
就在这时,后方的学者突然喊道:“够了!”
他手中的仪器爆发出刺眼强光,整个赤王陵入口处的沙地开始剧烈震动。无数沙之手从地面伸出,不仅抓向萧逍和空,连那些镀金旅团的佣兵也不放过。
“你干什么!”疤脸汉子惊怒道。
“废物没有利用价值。”学者冷漠地说,“赤王陵的宝物,教令院收下了。至于你们……就永远留在这片沙漠吧。”
沙之手如潮水般涌来,萧逍和空背靠背站在一起,拼命抵挡。曦在空中飞舞,火焰不断灼烧沙手,但新生的速度远超被摧毁的速度。
“这样下去不行!”空喊道,“沙之手太多了!”
萧逍环顾四周,突然看到赤王陵入口处那块石碑。碑文在震动中依然清晰——“唯有理解牺牲之人,方可踏入此门”。
牺牲……
他想起幻境中赤王的问话:“若牺牲一人可救万人,你当如何?”
当时他回答“应该有别的办法”。但现在,面对绝境,他明白了——有时候,牺牲不是选择,而是责任。
但不是无谓的牺牲。是有意义的,是守护的,是……
萧逍看向空,看向曦,然后看向手中的长枪。
枪上的火焰似乎感应到他的心意,从金色渐渐转为赤金色,那是更纯粹、更炽热的火焰。
“空,”萧逍说,“帮我争取十秒钟。”
空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好。”
他剑上爆发出强烈的风元素力,形成一道风墙暂时挡住沙之手。派蒙焦急地飞在空中:“萧逍你要做什么?太危险了!”
萧逍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意念集中在长枪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到魈时,师父冷淡却耐心的教导;想起钟离先生温和睿智的指点;想起空一路的照顾;想起曦破壳时那声清脆的鸣叫;想起沙漠中这些天的历练,炎热、干渴、战斗、成长……
然后他想起了包包。
那个总是“刚好”有需要的东西的包包。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在心中问:如果你真的有灵,如果你真的在帮我,那么……请给我力量。不是道具,不是外物,是我自己能掌握的力量。
包包突然剧烈发热,不是往常那种温热的提示,而是近乎滚烫的灼热。那热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与曦的火焰力量融合,再注入长枪。
萧逍睁开眼,眼中似有火焰跳动。
他踏步,旋身,长枪划出一道完美的赤金色弧线。
“燎原——!”
火焰如浪涛般涌出,不是攻击某个目标,而是席卷了整个战场。那些沙之手在赤金色火焰中瞬间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镀金旅团的佣兵们惨叫着逃窜,疤脸汉子也被火焰擦到,手臂瞬间焦黑。
后方的学者脸色大变,手中仪器“咔嚓”一声碎裂:“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火焰没有停,继续向前,直扑学者。学者慌忙后退,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撕开——传送卷轴,光芒一闪,他消失在原地。
火焰渐渐熄灭。
萧逍拄着枪单膝跪地,大口喘气。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连曦也疲惫地落在他肩上,羽毛暗淡。
空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还……还好。”萧逍勉强笑道,“就是……有点累。”
派蒙飞过来,又是担心又是佩服:“萧逍你太厉害了!刚才那招是什么?从来没见过!”
萧逍摇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击像是本能,像是……被引导出的潜能。
他看向包包,它已经不再发热,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谢谢你。”他在心中说。
无论你是什么,无论你从哪来,谢谢你帮我,但更谢谢你让我明白——真正的力量,在我自己心中。
夜幕降临,他们在赤王陵入口附近找了处背风的岩石缝扎营。镀金旅团的人已经逃散,教令院的学者也传送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篝火升起,萧逍喝了水,吃了点干粮,体力恢复了一些。曦喝了水后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把钥匙和卷轴,你收好了吗?”萧逍问空。
空点头:“教令院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再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沙漠,找个安全的地方研究这些东西。”
“回雨林?”
“不,教令院在雨林的势力太大。”空沉思,“去枫丹吧。那里是水之国,法律和秩序严格,教令院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我听说枫丹也有坎瑞亚的遗迹。”
萧逍点头。他对枫丹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那是个充满机械与律法的国度。
“那明天就出发。”他说。
夜深了,空去守夜。萧逍躺在帐篷里,却睡不着。
他想传回去。
想告诉师父今天的战斗,想告诉师父自己领悟的新招式,想告诉师父……他好像又成长了一点。
但他今天消耗太大,而且已经传了四次了。
“就一次,”他对自己说,“最后一次。说完就睡。”
他激活锚点。
望舒客栈屋顶,月光如水。
魈站在栏杆边,望着璃月的山川。今夜无魔物侵扰,本该是平静的一夜,但他总觉得心中有事。
当锚点蓝光亮起时,他转身,看到萧逍出现——少年看起来很疲惫,脸上有沙尘和汗渍,但眼睛很亮。
“师父!”萧逍跑过来,却在最后几步踉跄了一下。
魈伸手扶住他:“受伤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萧逍站稳,兴奋地说,“师父,我今天用出了一招很厉害的枪法!赤金色的火焰,一下子就把所有敌人都打跑了!”
他详细描述了战斗过程,说到自己如何领悟,如何与曦的力量融合,如何挥出那一枪。
魈静静听着,直到萧逍说完,才问:“那一枪,叫什么?”
萧逍一愣:“我……我没起名字。就是感觉应该那么用,就用出来了。”
“燎原。”魈说,“你喊的是‘燎原’。”
萧逍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招时确实喊了这两个字。
“那就叫‘燎原’吧!”他笑道,“师父,我是不是又进步了?”
“嗯。”魈点头,“但不可自满。那一击消耗过大,若未能制敌,便是绝境。”
“我知道。”萧逍认真地说,“所以我还要继续练,练到能控制力度,练到收发自如。”
魈看着他,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萧逍又说了教令院的事,说了要去枫丹的计划。说着说着,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去休息吧。”魈说。
“那师父……”萧逍强撑着眼皮,“我明天可能没法经常传过来了。要去枫丹,路上不知道什么情况……”
“无妨。”魈说,“安全第一。”
萧逍点点头,正要传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从包包里摸出个小东西——一块赤王陵里的碎砖,上面有半个古老的符号。
“这个给您。”他把碎砖放在魈手中,“赤王陵的砖。虽然碎了,但也是历史。”
魈握紧碎砖:“去吧。”
萧逍传送走了。
月光下,魈看着手中的碎砖,又看看空无一人的锚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钟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五次了。”
魈没有回头:“他累了。”
“是啊,累了还非要传回来。”钟离走到他身边,“这孩子,对你很是依赖。”
魈沉默。
“依赖不是坏事。”钟离继续说,“数千年来,你守护璃月,却无人敢靠近你。他是第一个不怕你,不惧业障,只想分享见闻,只想告诉你他成长了的人。”
他看向魈:“你在等他,对吧?等他下次回来,等他说下一段旅程。”
魈依旧沉默,但握着碎砖的手,微微收紧。
第二天清晨,他们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沙漠。
指南仪在赤王陵后恢复了指向,这次指向北方——枫丹的方向。他们沿着指引前进,走了半天,眼前出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
“这是通往枫丹的旧商道。”空看着地图说,“沿着河床走,能到达沙漠边缘,那里有通往枫丹的路。”
河床比沙地好走一些,至少地面坚实。他们加快了速度,希望在入夜前走出沙漠。
途中,萧逍几次想传回去,但都忍住了。昨天答应了师父要节制,而且今天要赶路,不能分心。
下午时分,他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不是敌人,而是一支沙漠部族的商队。几十匹骆驼驮着货物,人们穿着传统沙漠服饰,正沿着河床向北行进。
商队的首领是个中年女子,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她看到萧逍和空,示意队伍停下。
“旅行者?”她用带着口音的提瓦特通用语问,“你们从赤王陵方向来?”
空警惕地点头:“是的。我们要去枫丹。”
女子打量他们,目光在曦身上停留片刻:“那只鸟……不寻常。你们在赤王陵,可遇到了教令院的人?”
萧逍和空对视一眼,萧逍说:“遇到了。他们想抢赤王陵里的东西。”
女子冷笑:“教令院的手伸得真长。沙漠的事,该由沙漠人自己决定。”
她跳下骆驼,走到他们面前:“我叫萨玛,是‘逐沙部族’的首领。我们也要去枫丹交易。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沙漠的路,我们熟。”
空犹豫了一下:“为什么帮我们?”
萨玛看向赤王陵方向:“教令院这些年一直在沙漠挖掘遗迹,偷走我们的历史。凡是和他们作对的,就是沙漠的朋友。”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那只鸟。沙漠古老的传说中,有‘金色神鸟’的记载,那是赤王时代的守护者。你们的鸟,很像传说中的描述。”
曦似乎听懂了,飞到萨玛面前,好奇地看着她。
萨玛恭敬地行礼,用沙漠古语说了句什么。曦鸣叫回应。
“它承认了。”萨玛直起身,“你们是沙漠的客人,也是神鸟的伙伴。请跟我们来吧。”
萧逍和空商量了一下,决定接受邀请。有熟悉沙漠的向导,旅途会安全很多。
商队继续前进。萨玛很健谈,一边走一边给他们讲沙漠的故事——讲赤王时代的辉煌,讲大灾变后的衰落,讲各部族如何在严酷环境中生存。
“教令院的人不懂沙漠。”萨玛说,“他们以为沙漠是死地,是荒芜。但其实,沙漠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规则。那些遗迹,那些历史,是沙漠的一部分,不该被外人夺走。”
萧逍认真听着,对沙漠有了新的理解。这不是一片死地,而是一个独特的、顽强的生态,有着自己的平衡和智慧。
傍晚,商队在一处绿洲扎营。这个绿洲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大得多,有一个天然的小湖泊,周围长满了棕榈树和灌木。
营火升起,商队的人们拿出食物分享——烤饼、干肉、奶酪,还有沙漠特产的香料茶。萧逍第一次喝到这种茶,辛辣中带着甘甜,很特别。
萨玛坐在他们旁边,看着曦在湖边喝水,突然说:“你们在赤王陵,看到了什么?”
空想了想,谨慎地说:“看到了历史,看到了牺牲。”
萨玛点头:“赤王大人是伟大的。他为了沙漠,牺牲了自己。但有些人只看到力量,看不到牺牲。”
她看向萧逍:“少年,你的枪法,有沙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