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群沙漠狼，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它们嗅到了人类的气息，慢慢围拢过来。

萧逍和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曦也飞起来，周身燃起金色火焰。

狼群有七八只，体型不大但很敏捷。它们分散开，从不同方向逼近。

“不要离开营地范围。”空低声道，“绿洲的地形我们熟悉，它们不熟悉。”

第一只狼扑了上来，萧逍一枪刺出，狼灵活地避开，另一只从侧面袭来。曦俯冲而下，火焰逼退了它。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他们击退了三只狼，但剩下的更加狡猾，开始轮流骚扰，消耗他们的体力。

萧逍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衣服。他看向空，空也在苦战。

就在这时，包包突然发热。

萧逍一愣，下意识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筒。

“这是什么？”他下意识按了筒身上的一个按钮。

“咻——”

一道刺眼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巨大的莲花图案。光芒照亮了整个绿洲，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吓到，呜咽着逃走了。

萧逍和空都愣住了。

“信号弹？”空惊讶，“还是璃月样式的？”

萧逍看着手中的金属筒，筒身刻着熟悉的纹路——往生堂的标记。

“这是……钟离先生给的？”他喃喃道。

不，不可能。钟离先生没给过他这个东西。那就是……包包“刚好”有的。

空走过来，看了看信号弹：“看来你的包包，连这种应急物品都准备了。”

萧逍收起金属筒，心情复杂。每次他觉得已经习惯了包包的“神奇”时，它总会冒出新的东西提醒他——这个包包不简单。

“先休息吧。”空说，“狼群应该不会回来了。不过今晚守夜要加强警惕。”

后半夜平安无事。第二天清晨，他们整理行装，准备离开绿洲。

“赤王陵还有多远？”萧逍问。

空看了看地图：“按现在的速度，再走两天。但沙漠地形多变，实际时间可能更长。”

出发前，萧逍习惯性地看了看锚点。他想传回去告诉师父昨晚的事，但忍住了——昨天已经传了三次，今天要节制。

然而这个决心只坚持了半天。

中午休息时，萧逍看着曦在水囊边玩水，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我想传回去一趟！”他对空说，“就一次！很快回来！”

空无奈地笑了：“去吧去吧。”

望舒客栈屋顶，魈正在擦拭和璞鸢。当锚点亮起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萧逍出现，手里拿着那个用过的信号弹金属筒。

“师父！”他跑过来，“您看这个！昨晚我们遇到狼群，包包里‘刚好’有这个，放出去就把狼吓跑了！”

魈接过金属筒，看到上面的往生堂标记，眼神微动。

“钟离先生的手笔？”他问。

“应该是包包‘变’出来的。”萧逍说，“但刻着往生堂的标记。师父，您说包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能‘刚好’有我需要的东西？”

魈沉默片刻：“不知。但既无害，便不必深究。”

萧逍点点头，又说起昨晚的狼群，今天的行程。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啊！我还带了绿洲的水！”

他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清澈的泉水：“师父您尝尝！沙漠绿洲的水，特别甜！”

魈接过瓶子，喝了一口。确实清甜，与璃月的水不同。

“沙漠艰难，你须保重。”魈说。

“我会的！”萧逍用力点头，“师父，我发现我越来越适应沙漠了。现在在沙地上走路稳多了，也能提前感知沙尘暴了。这都是历练的结果对吧？”

“嗯。”魈点头，“历练使人成长。”

他们又说了几句，萧逍传送离开。

魈拿着那个琉璃瓶，看着瓶中荡漾的水，想起少年兴奋讲述时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钟离又出现了：“第四次了。”

魈收起琉璃瓶：“他年少。”

“是啊，年少。”钟离微笑，“年少才会如此热情，如此依赖，如此……频繁打扰。”

他看向魈：“但你其实在等，对吧？等他下一次传送，等他带回来的下一件东西，下一段见闻。”

魈没有否认。

数千年了，他守护璃月，清除魔障，习惯了一个人。萧逍的出现是个意外，但这个意外，不知不觉中在他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增添了色彩。

那些幼稚的礼物，那些琐碎的分享，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都是他不曾拥有，也不曾想过的。

但他不讨厌。

甚至……有些珍惜。

沙漠中

萧逍回到绿洲营地时，空已经收拾好东西。

“第四次了。”空说，“你师父真的没没意见？”

“没有！”萧逍肯定地说，“师父就是让我小心，没说不让我传！”

派蒙飘过来：“那是因为魈上仙对你特别宽容吧！要是我一天打扰温迪四次，他肯定早就溜了！”

大家笑了一阵，继续上路。

接下来两天，他们向着赤王陵前进。路上遇到了更多挑战——巨大的沙暴几乎将他们掩埋，一片流沙区差点吞噬了整个队伍，还有一次遇到了遗迹守卫的残骸，那些机械虽然破损，但仍在活动，展开了激烈战斗。

每次危机中，包包总会“刚好”出现需要的东西：对抗沙暴的锚定钩绳，穿越流沙的气囊筏，对付机械的磁性干扰器……每一件都恰到好处，每一件都救了急。

萧逍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坦然接受。他甚至开始主动“期待”——下次危机时，包包会变出什么？

当然，他也没忘记每天传送三到四次。有时带一块奇特的沙漠矿石，有时带一株顽强的沙漠植物，有时只是来说几句话，报告行程。

魈每次都听，每次都收下那些“纪念品”，每次都只是说“小心”“保重”，但从未真正阻止他传送。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了赤王陵。

那是一座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矗立在沙漠中央，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建筑表面覆盖着沙土，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宏伟。四周散落着石柱和雕像的残骸，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到了。”空说，“赤王真正的安眠之地。”

他们走近陵墓，发现入口处有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封印。门前立着一块石碑，碑文用古代文字书写。

空仔细阅读碑文，脸色渐渐凝重。

“上面说什么？”萧逍问。

“‘唯有理解牺牲之人，方可踏入此门’。”空翻译道，“‘赤王以己身修复世界，其志不可忘，其行不可仿’。”

他看向萧逍：“这是一道考验。只有真正理解赤王牺牲的人，才能进入陵墓。”

“那我们要怎么证明我们理解？”萧逍问。

话音未落，石门上的封印突然亮起。光芒笼罩了他们，萧逍感到意识一阵恍惚。

再清醒时，他发现自己不在沙漠中了。

眼前是一片繁荣的城市，人来人往，建筑华丽。天空中飞着奇特的机械，街道上跑着自动的车驾。人们穿着华丽的服饰，脸上带着笑容。

“这是……赤王时期的都城？”萧逍喃喃道。

“是幻境。”空的声音响起。他也在这里，派蒙和曦也在。

一个身影从街道尽头走来。那是一位高大的男性，头戴王冠，身穿华丽的沙漠王袍，眼神睿智而威严。

“赤王？”萧逍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他们面前，开口说话，声音回荡在幻境中：

“后来者，你们为何来此？”

空上前一步：“为了真相，为了阻止错误重演。”

赤王(幻影)看着他：“真理如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力量如毒，渴求得越多，毁灭得越彻底。”

他转向萧逍：“少年，你为何旅行？”

萧逍想了想，认真回答：“为了成长，为了守护，为了……理解这个世界。”

“守护？”赤王(幻影)重复这个词，“守护需要力量。但如果获得力量需要牺牲他人，你当如何？”

萧逍毫不犹豫：“那我不要那种力量。”

“若别无选择呢？”赤王(幻影)追问，“若牺牲一人可救万人，你当如何？”

萧逍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难了。他想起赤王的牺牲——牺牲自己，修复沙漠生态。那是伟大的，但……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我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我觉得……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永远都应该有别的办法。”

赤王(幻影)沉默地看着他，许久，笑了。

“天真，但可贵。”他说，“当年若有你这般天真，或许……罢了。”

幻境开始消散。赤王(幻影)的身影渐渐模糊，最后的声音传来：

“记住，生命不可炼成，真理不可强求。坎瑞亚的错，莫要重蹈。”

光芒消散，他们回到了石门前。石门正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通道。

“我们……通过了？”萧逍问。

空点头：“看来你的回答，他认可了。”

他们走进陵墓。通道很长，两侧的壁画讲述着赤王的一生——从建国到繁荣，从接触到坎瑞亚，从研究生命炼成到发现真相，最终到自我牺牲。

最后来到主墓室。墓室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座石碑，碑前放着一个石盒。

空打开石盒，里面是一卷更加古老的卷轴，以及……一把钥匙。

卷轴上记载着赤王与坎瑞亚合作的完整记录，包括生命炼成技术的全部原理和危险。钥匙则刻着一行小字：“开启禁忌之门的钥匙，亦是封锁之钥。慎用。”

“这就是教令院想要的东西。”空收起卷轴和钥匙，“如果落入他们手中……”

话音未落，墓室突然震动起来。

“有人触动了外围机关！”空脸色一变，“快走！”

他们冲出墓室，沿着来路返回。在出口处，看到了一群人——正是之前在遗迹附近遇到的镀金旅团，但这次人数更多，而且中间站着几个穿着教令院服饰的人！

“旅行者，我们又见面了。”为首的那个学者微笑道，“感谢你们帮我们打开了赤王陵。现在，请把里面的东西交出来吧。”

空握紧剑：“休想。”

战斗一触即发。

萧逍握紧枪，曦燃起火焰。这一次，敌人更多，更强，而且有学者在后方施展元素力。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包包。

这次，你会给我什么呢？

包包在发热。

但这一次，萧逍没有伸手去拿。

他想起了赤王的话——生命不可炼成，真理不可强求。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路——成长，守护，理解。

他看向空，看向曦，然后看向敌人。

“师父，”他轻声说，“这次，我想靠自己。”

他踏步上前，枪尖指向敌人。

火焰在枪上燃烧，不是曦的金色火焰，而是他自己的火——坚定的火，勇气的火，守护之火。

战斗开始了。

而在璃月，望舒客栈屋顶，魈突然心有所感，望向须弥的方向。

“帝君，”他轻声说，“他长大了。”

钟离出现在他身边，也望向那个方向。

“是啊，”他微笑，“但无论长多大，他永远是你的弟子，永远会传回来，带些沙子石头花草水，告诉你他的旅程。”

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嗯。”他说。

他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瓶，瓶中的绿洲之水，映照着沙漠的月光。

沙海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