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栅栏,昏暗的光线再次将你们笼罩。熊黑站起身,目光在你踏入的瞬间便牢牢锁定,里面翻涌着深切的担忧,以及一丝等待判决的紧绷
他看到你身后的邢深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戒备和疑问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沉淀下去,只是专注地看着你
炎唯一布莱克。
你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刚才更加平稳,但握紧的指尖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炎唯一我和邢深……还有蒋叔他们,商量过了。关于你……我们想到一个可能……不太一样的办法。
熊黑的目光在你和邢深之间快速扫过,然后重新定在你脸上,沉默地等待着下文。他的呼吸似乎放轻了,全神贯注
你没有绕弯子,直接将邢深关于“羽尪肉”的猜想、可能的“净化”或“转化”作用、以及目标是让他脱离对血囊的依赖、像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的可能性,尽可能清晰地、平实地讲述出来。你没有夸大希望,也没有隐瞒这想法的异想天开
邢深在你稍作停顿时,上前一步,用他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补充了最关键的部分
邢深这只是基于古籍碎片的一个极端假设,没有任何成功先例。实验过程会非常漫长,充满变数。
邢深你需要定期摄入处理过的“羽尪肉”和其他可能辅助的药剂,身体会产生何种反应完全未知——可能是剧烈的排异痛苦,如同筋骨重塑;可能是神智的混乱和记忆的损伤,你可能会忘记你是谁,忘记重要的人和事;可能是力量的急剧衰退和伴随的虚弱与疾病;甚至……
邢深顿了顿,直视熊黑
邢深可能在尝试的初期,因为无法预估的冲突,直接导致……死亡。
邢深继续道
邢深即使侥幸活下来,并且实验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你也将不再拥有地枭长久的生命和强悍的力量。你会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会生病,会衰老,会……最终死亡。而且这个“人类化”的过程是否彻底,能否真正根除嗜血本能,都是未知数。你可能会变成一个……既非地枭,也非完整人类的、痛苦的存在。
他将最黑暗、最糟糕的可能性赤裸裸地摊开,没有丝毫美化。这是对实验对象的尊重,也是对你那句“选择权交给他”的践行
岩洞里只剩下邢深话语结束后长久的死寂,以及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你看向熊黑,等待着他的反应。恐惧?犹豫?退缩?
然而,熊黑脸上没有任何震惊或恐惧的剧烈波动。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你身上,仿佛在从你的表情里汲取力量,确认这不是一个残酷的玩笑
当邢深说完最后一个字,岩洞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熊黑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嘶哑的摩擦声。然后,他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长久地看向邢深,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只有一种平静和……决绝
熊黑我愿意。
三个字,嘶哑,却清晰无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早已在心中预演了千百遍
熊黑的目光重新回到你脸上,那平静的眼眸里瞬间充满了温柔,里面充满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熊黑只要能……有机会……用正常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
熊黑多大的痛苦……我都愿意。
他看向邢深,眼神坦然
熊黑失忆……也没关系。如果忘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异常坚定
熊黑只要她还记得我,只要我还能看见她……我会重新……认识她,记住她。
熊黑精神错乱……或者变成怪物……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惨淡却无比认真的笑容
熊黑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别人……尤其是伤害她……不用你们动手。
最后,他平静地吐出那最沉重的两个字
熊黑死亡……也不怕。
他重新看着你,眼神温柔
熊黑比起作为地枭……永远隔着东西看着你……或者因为控制不住本能伤害你……这样的结局……更好。
他接受一切可能的苦难和毁灭,只为了换取一个渺茫的、成为“正常人”陪伴在你身边的机会。甚至,连失败后的自我清除,他都想到了
邢深沉默了,他看着熊黑,眼中最后一丝审视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觉。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任何关于风险的话
邢深好。
邢深只说了这一个字,分量却重千斤
你走上前,再一次,主动握住了他伤痕累累、冰凉的手。这一次,不是为了安抚,不是为了告别,而是为了共同踏入那片未知的、吉凶未卜的迷雾
炎唯一我们一起……面对。
你看着他,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熊黑反手握紧你的手,力道大得让你生疼,却又在瞬间放松,小心地包裹住你的手指。他深深地看着你,眼中倒映着你,仿佛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和勇气来源
没有再多的话语。一个关乎生死与种族转化的重大决定,就在这昏暗囚笼中,以最简短、最沉重、也最深情的方式,尘埃落定
接下来的路,将是漫长的、痛苦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的荆棘之途。但至少在此刻,选择已经做出,方向已经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