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研究所，地下五层
倒计时：00:08:33...00:08:32...
安倓体内的三种力量已经调整到新的频率。他不再直接对抗空间中的能量干扰阵法，而是让自己的力量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共振——就像顺着水流游泳，而不是逆流而上。
“很聪明的应对。”风间彻注意到了安倓的变化，“但干扰阵法有自适应机制。你调整频率，它也会调整。”
“那就看看谁更快。”安倓开始移动，不是攻击风间彻，而是走向中央的“深海净化者”装置。
风间彻没有阻止，只是平静地看着：“装置本身有七层防护结界，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破解频率。倒计时结束前，你不可能全部解开。”
“不一定需要解开。”安倓停在装置前三米处，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如果我让三种力量同时以三种不同频率振动呢？”
风间彻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起：“同时三种频率？那需要分裂意识，精确控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
“我母亲可以做到。”安倓说，“她在笔记本里记录了类似的技巧。她说：‘真正的桥梁不是单一的频率，是容纳所有频率的能力。’”
他开始尝试。银白色的阵法核心之力以4.1赫兹振动，幽蓝色的百鬼本源之力以3.8赫兹振动，金红色的人类血脉之力以2.7赫兹振动——三股力量，三种频率，在他的意识中形成和谐的多声部。
这是极其困难的技巧。安倓感到大脑像要被撕裂，但他咬牙坚持。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操作，但现在必须做到。
装置的第一层防护结界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入石子。
风间彻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快速操作控制台，加强防护，同时启动了新的干扰程序：“那么，让我们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研究所外围，地面上空
晓和五仙悬浮在能量屏障上方。屏障呈现半透明的银白色，像倒扣的碗笼罩着整个研究所区域。
“第三层和第五层节点已经锁定。”柳七手中的柳枝剑指向屏障表面的两个光点，“但每次我们攻击一个节点，其他节点会自动调整。这是动态自适应系统。”
胡三娘用扇子扇着风，掩饰焦急：“时间不多了。离他说的启动时间还有...八分钟？”
“七分四十八秒。”樱岸军师精确地说，他面前漂浮着七个计算符纸，正在快速推演，“常规方法来不及了。我们需要非常规手段。”
白婆婆若有所思：“屏障基于因果律——只有被邀请者才能进入。那么，如果我们成为‘被邀请者’呢？”
“怎么做？”黄十三问。
“风间彻邀请了安倓，因为安倓是月见的儿子。”晓突然开口，眼中闪过光芒，“那么，月见的其他‘部分’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是月见的影子。”晓继续说，“从存在本质上说，我也是月见的一部分。理论上，我应该也能通过屏障。”
灰老五跳上晓的肩膀：“但你是独立的存在了。屏障会认吗？”
“只有试试才知道。”晓开始调整自己的能量频率，试图模仿月见的本源波动。
但尝试了几次后，她摇头：“不行。我和月见的本源连接太弱了，屏障识别不出来。”
白婆婆却有了新想法：“那么，如果我们创造一个临时的‘月见回响’呢？用我们五人的力量，加上晓的本源，模拟出月见存在的瞬间波动...”
“在那一瞬间，屏障可能会将我们识别为月见的一部分，允许通过。”樱岸立刻计算可行性，“但窗口期极短，可能只有0.5秒。而且需要精确同步。”
“试试看！”胡三娘收起扇子，“总比在这里干等强。”
五仙迅速就位，组成五芒星阵。晓站在中央，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月见的本质——不是记忆，不是情感，是存在的“签名”。
倒计时：00:06:15...
地下空间内
安倓的额头渗出冷汗。同时维持三种不同频率的力量输出，比想象中更难。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在走钢丝，随时可能失衡。
但效果是显著的。装置的第二层防护结界已经出现裂痕，第三层开始波动。
风间彻不再从容。他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十几个监控画面：“安倓君，看看这个。”
画面显示的是研究所周围的街区。深夜的街道上，人们或匆匆回家，或刚从居酒屋出来，或坐在公园长椅上...普通都市夜晚的景象。
“十分钟后，这些人的生活将发生改变。”风间彻说，“那个在长椅上哭泣的女人——她刚得知自己得了癌症。那个争吵的夫妇——他们因为财务问题关系破裂。那个在路灯下徘徊的少年——他被校园暴力逼到边缘...”
画面聚焦到每个人的脸，捕捉着他们的痛苦。
“我可以消除他们的痛苦，就在今晚。”风间彻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确信，“不需要漫长的心理咨询，不需要药物，不需要他们自己艰难地挣扎...只需要我的装置运行十分钟。”
安倓咬牙坚持着频率控制，同时回应：“但你不知道消除痛苦后会发生什么。那个癌症患者需要情绪来面对治疗，那对夫妇需要面对问题才能决定是否继续关系，那个少年需要感受痛苦才能学会坚强...”
“或者他们崩溃。”风间彻反驳，“或者癌症患者放弃治疗，夫妇选择极端方式，少年伤害自己或他人。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
第四层防护结界开始瓦解。
安倓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坚持住：“所以我们需要更好的支持系统，不是消除痛苦的工具。风间先生，你妹妹的悲剧，不是因为痛苦本身，是因为她独自承受痛苦。如果当时有理解她的人，有帮助她的系统...”
“没有时间建立那样的系统！”风间彻突然提高音量，“人们正在受苦，现在，此刻！你的温和改革需要几年？几十年？我等不了，他们也等不了！”
倒计时：00:04:22...
安倓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同时控制三种频率的消耗太大了。但他不能放弃，第五层防护结界就在眼前。
“你知道吗，安倓君，”风间彻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月见老师当年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如果她继续研究净化技术，而不是转向桥梁计划...”
他调出一张老旧的照片——年轻的月见和风间彻在实验室的合影。两人都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微笑。
“那时我们真的相信可以改变世界。”风间彻轻声说，“不是缓慢地，是彻底地。月见老师有那样的智慧和力量。但她后来...遇到了你父亲，有了你，一切都变了。”
安倓感到第五层防护结界开始松动。还剩两层。
“母亲没有放弃改变世界。”他喘息着说，“她只是选择了不同的方式。而且...我相信她的选择。”
“因为她是你母亲？”
“因为我是她的桥梁。”安倓的眼神坚定，“我连接着她开启的道路，也连接着你想要的道路。但我看到的是...你的道路尽头，可能是一个没有痛苦但也没有成长的世界。而她的道路尽头，是人们在痛苦中学会同情，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在差异中学会理解的世界。”
风间彻沉默了。他看向监控画面，看向那些受苦的人，又看向中央的装置。
倒计时：00:03:01...
地面上空
“准备好了吗？”白婆婆问。
五仙的力量已经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五色光球。晓站在光球中央，将自己的本源能量融入其中。
“开始倒数。”樱岸说，“三...二...一...现在！”
五色光球爆发，晓的身影在其中变得模糊。在那一瞬间，她的存在特征被改写，临时获得了月见的本源波动。
能量屏障感应到这波动，出现了0.5秒的识别窗口。
“冲！”胡三娘率先行动，五仙和晓化作六道流光，穿过屏障的微小缝隙。
屏障立刻反应过来，开始修复，但已经晚了。六人成功进入内部。
“分头行动！”柳七说，“胡三娘、白婆婆、灰老五去地下支援安倓。黄十三、晓跟我来，我们去主控制系统！”
三组人分散行动。
地下空间
安倓已经突破了第六层防护结界。只剩最后一层。但他也到了极限，视线模糊，几乎站立不稳。
风间彻看着倒计时：00:01:47...
“你做不到的，安倓君。”他说，“最后一层需要同时四种频率，而你只有三种力量。”
“谁说我只有三种力量？”安倓突然笑了。
他做了个意想不到的动作——将三种力量中的一小部分分离出来，让它们互相碰撞、融合，产生了一种全新的、第四种频率的微小力量。
虽然微小，但足够了。
最后一层防护结界开始瓦解。
风间彻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你...你创造出了新的力量？”
“不。”安倓喘息着，“我只是证明了力量可以创造力量，就像理解可以催生理解。风间先生，世界不是固定的，是动态的、创造的、成长的。你不能用固定的技术去‘净化’一个动态的世界。”
倒计时：00:00:59...
就在这时，胡三娘、白婆婆、灰老五冲进了地下空间。
“安倓！”胡三娘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立刻明白他消耗过度。
白婆婆迅速上前，几枚银针扎入安倓的穴位：“别动，我给你稳定能量。”
风间彻看着突然出现的五仙，反而平静了：“都来了吗...也好。那就让所有人见证吧。”
他按下了最终启动键。
倒计时归零。
研究所主控室
柳七、黄十三、晓冲进主控室时，正好看到装置启动的指示灯光全部亮起。
“晚了...”晓喃喃道。
但就在这时，所有灯光突然又熄灭了。
不是故障，是有人切断了能量供应。
风间彻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停止了装置。”
地下空间
所有人都看向风间彻。他站在控制台前，手指还停留在停止键上。
“为什么？”安倓问。
风间彻看着监控画面。画面中，那些痛苦的人们依然在痛苦——哭泣的女人，争吵的夫妇，徘徊的少年...
“因为你说得对。”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我无法保证净化后的世界是更好的世界。我无法保证技术不被滥用。我甚至无法保证...我定义的‘净化’真的是对的。”
他看向安倓：“你证明了一件事——即使到了极限，你依然在创造，而不是毁灭。你证明了动态的、成长的可能性。而我...我一直在试图用静态的技术解决动态的问题。”
白婆婆检查了装置状态：“完全停止了。能量核心已经进入休眠模式。”
风间彻走到安倓面前：“你有十分钟说服了我。不，不是说服...是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缓慢的、艰难的、但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权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我会拆除装置，销毁所有研究资料。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加入你的联盟。”风间彻认真地说，“不是作为主导者，是作为学习者。我想看看你的道路能走多远。如果有一天我发现它真的不够快，不够有效...那时我可能会重新考虑我的技术。但至少现在，我愿意等待和观察。”
安倓与五仙交换眼神，然后点头：“欢迎加入，风间先生。但必须接受监督，并且你的任何研究都需要联盟委员会批准。”
“合理。”风间彻点头。
就在这时，晓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安倓，风间先生...我们在主控室发现了一些东西。你们最好来看看。”
当众人来到主控室时，晓指着主屏幕上的一份文件：“这是‘深海净化者’的完整设计图。但这不是唯一的设计...”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这里还有一个更激进的方案——‘全球净化网络’。如果建成，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覆盖整个地球。”
风间彻点头：“那是我最初的设计。但后来我意识到风险太大，缩小为区域测试版本。”
“但这份设计图已经泄露了。”晓严肃地说，“系统日志显示，七十二小时前，有人远程访问并下载了完整图纸。”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谁？”安倓问。
风间彻检查访问记录，脸色变得苍白：“IP地址是加密的，但访问代码...是我二十年前使用过的旧密码。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那个密码...”
“谁？”
“我的助手，当年的实验团队成员之一——雨宫玲子。”风间彻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但她...她在十八年前就去世了。实验室事故，确认死亡...”
晓调出阵枢的档案记录：“雨宫玲子，女，享年三十四岁。死亡确认书有三位见证人签名，包括你，风间先生。”
“我亲眼看到她的遗体...”风间彻喃喃道，“但如果她没死...如果这十八年她一直在暗中活动...”
樱岸迅速分析：“如果她获得了完整设计图，又有足够资源和时间...她可能已经在其他地方建立了类似的甚至更先进的装置。”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风间彻的技术没有停止。
只是转移到了更隐蔽、更危险的手中。
而新的敌人，可能已经在阴影中行动了许久。
黎明将至，但夜色似乎更深了。
安倓看着窗外泛白的天际，深吸一口气。
新的挑战，已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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