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风裹挟着教室窗外梧桐的清香,掠过走廊,钻进半开的窗户,拂过摊满试卷的课桌。黑板右上角的中考倒计时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递减,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每划掉一个数字,教室里的空气就仿佛凝重一分。
温尘星撑着下巴,笔尖在数学压轴题的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眉头微微蹙起。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橘黄色的路灯透过枝叶,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同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备战时光里最寻常的背景音。
江逾坐在她旁边,刚写完一张物理卷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余光瞥见温尘星面前的草稿纸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密密麻麻的公式旁边画了好几个小小的问号,他便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卡壳了?”
温尘星闻声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懊恼:“嗯,这道二次函数和几何结合的题,最后一步求最值,我试了好几种方法都不对。”她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点着那个纠缠不清的动点,“你看,我总觉得这里的辅助线画得有问题,可是又想不出来该怎么画。”
江逾凑近,视线落在草稿纸上,修长的手指拿起笔,在图形上轻轻添了一条辅助线。“你试试把这个点和圆心连起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旁边还在刷题的同学,“这个隐藏的圆的性质,是解这道题的关键。”
温尘星顺着他的笔尖看去,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来如此!我之前一直盯着三角形全等,完全没往圆的方向想。”她重新拿起笔,按照他的提示一步步推导,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原本堵塞的思路,像是被打通了一条全新的河道,豁然开朗。
等她算出最后答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江逾时,才发现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什么时候买的?”她有些惊讶。
“刚才去办公室问老师题的时候,顺便在楼下小卖部买的。”江逾把牛奶推到她面前,“你胃不好,别空腹刷题,喝点热的暖暖胃。”
温尘星的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拿起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深夜刷题的疲惫。她看着江逾,他已经低下头,开始整理错题本,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是他们备战中考的日常。每天放学后,教室里总会留下他们的身影,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直到保安大叔来催着锁门。温尘星的数学和物理底子弱,江逾便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得工工整整,标上重点和易错点,给她一一讲解;江逾偶尔会在语文的古诗文默写和作文立意上栽跟头,温尘星就把易错的诗句整理成小卡片,利用课间和午休的时间,拉着他一起背诵。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紧张而充实。温尘星的成绩在稳步提升,从一开始的中游,慢慢挤进了班级前列,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瓶颈期。
模拟考的成绩出来那天,温尘星看着成绩单上数学那一栏的分数,眼圈瞬间红了。那是她这段时间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比上次模拟考低了整整十分。她攥着成绩单的手指微微发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讨论着试卷上的难题,只有温尘星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逾收拾好书包,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他知道她现在心里难受,再多的安慰,都不如让她自己先缓一缓。
不知过了多久,温尘星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江逾,我是不是很笨啊?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成绩还是上不去?”
江逾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揪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一点都不笨。每个人都会遇到瓶颈期,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暂时还没找到突破的方法而已。”
他把她的试卷拿过来,仔细翻看了一遍,然后指着那些做错的题目:“你看,这些题不是你不会,而是因为粗心,或者是在考场上太紧张了。我们把这些错题分类整理,针对性地练习,肯定能克服过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已经进步很多了。还记得刚分班的时候,你连最简单的力学题都搞不懂,现在已经能独立解出大部分压轴题了。只是一次模拟考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温尘星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一句句温柔的鼓励,心里的委屈和沮丧,渐渐消散了不少。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一次考试就放弃。”
“这才对。”江逾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易错题型和解题技巧,你看看,说不定能帮到你。”
温尘星接过本子,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道题都标注了详细的思路和易错点,还有一些他自己总结的小窍门。她抬起头,看着江逾,眼眶又一次红了,不过这次,是因为感动。
“谢谢你,江逾。”
“谢什么,”江逾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盛满了笑意,“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考上同一所高中,一起去看海的吗?我可不想我的搭档掉队。”
那一刻,温尘星忽然觉得,那些堆积如山的试卷,那些熬到深夜的时光,都变得不再难熬。因为她知道,在这条充满荆棘的备战路上,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那天起,他们的备考日常又多了一项内容。每天晚上,他们会一起分析错题,一起攻克难题。遇到两个人都搞不懂的问题,就一起跑去办公室问老师,直到把所有的疑惑都解开才罢休。
深夜的教室里,两盏台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摊开的试卷和密密麻麻的笔记。温尘星偶尔会抬起头,看着身边认真刷题的江逾,心里就充满了力量。她想起他们在分班榜前的约定,想起那片还未曾见过的海,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一次,两人刷题到很晚,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晚风带着凉意,吹起温尘星的头发。
江逾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晚上风大,别着凉了。”
温尘星裹紧了外套,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暖暖的。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校园里,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江逾,”温尘星忽然开口,“你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