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预习时间。
书房里,杨博文依旧是那位严谨高效的杨老师。
他甚至在左奇函睡眼惶讼地晃进来找水喝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指了指角落的迷你冰箱,然后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讲解着。
左奇函拿了瓶水,缩在书房角落的懒人沙发里,好奇地看着我们,小声嘀咕
“还真是学习啊…够拼。”
杨博文一个眼风扫过去,左奇函立刻闭嘴,做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
等到休息时间,杨博文去洗手间,左奇函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神秘
“嫂子,我跟你透露个秘密。
“嗯?”
“你别看博文现在这副冰山样,其实占有欲强得吓左奇函表情微妙
“初中那会儿,有女生给我送情书,他愣是能用一套概率论分析出那女生‘动机不纯’,’眼光有系统性偏差’,劝我远离。后来我才知道,那女生之前跟他请教过题目,他嫌人家笨,讲了三遍没懂,就记仇
“还有啊,他这人看着冷静,其实可记仇了。小学我抢了他一块橡皮,他后来连续三次考试’不小心‘用比我高0.5分的成绩压我,害我被我妈念叨了半个月。”
左奇函绘声绘色
“当然,这些都是小意思。最绝的是,他想要什么,从来不明说,就设好套等你钻。比如他想参加哪个竞赛,他不会说‘我要去’,他会先把相关书籍和真题‘不经意’放到你面前,然后开始讨论里面的难题,讨论着讨论着,你就觉得’这比赛好像挺有意思,我们也参加吧’。”
“结果呢,他早报名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这确实是杨博文的风格。细想下来,我们的关系发展,似乎也一直在他若有若无的引导和掌控之中。
“所以啊嫂子,”
左奇函总结陈词,拍了拍我的肩,语气沉重,“你跟了他,得多长个心眼。这家伙,切开绝对是黑的!”
话音刚落,杨博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刚榨的橙汁。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左奇函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左奇函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手干笑
“哈哈,那什么,我回房补觉!你们继续学习!继续。”
一溜烟跑了。
杨博文将橙汁放在我面前,自己那杯没动,只是看着我,推了推眼镜
“他跟你透露什么秘密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没什么。”
我赶紧低头喝橙汁,掩饰心虚。
他也没追问,只是坐回我对面,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下一行漂亮的公式,然后轻轻点了点纸面。
“继续。”
他语气如常,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没发生过。
但我明显感觉到,下午的讲解,他的提问更密集,思路引导更步步紧逼,甚至在我给出一个接近完美的答案时,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给予肯定,而是指出个极其细微的,理论上成立但表述不够严谨的地方。
……以前这种程度他都会放过我的。
这绝对是在不动声色地惩罚我。
小心眼!记仇!斯文败类!
我心里愤愤,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更加认真地应对他的“刁难”。
直到我彻底修正了那个表述,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好。”
他合上书,看了看时间
“今天上午就到这里。下午两点,出发去看展。展览在科技馆,主题是宇宙的浪漫。
展厅光线幽暗,只有巨幅的星空照片自身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
来看展的人不多,大多是摄影爱好者和情侣。
幽暗的环境放大了其他感官,我能清晰地听到杨博文平稳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还有我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亲密氛围。
我们并肩慢慢走着,偶尔低声交流。
他总是这样,理性与感性并存,用科学的眼光解构浪漫,却又能在解构后,欣赏其独特的美。
就像他这个人,看似冰冷严谨,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情。
走到一个画面几乎全黑,只有零星几个黯淡光点的照片前时,他忽然开口。
“知道吗,这些光点,可能来自几十亿甚至上百亿年前。我们看到的是它们过去的样子,甚至有些发出这些光的恒星,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空旷的回响感。
“很孤独,是不是?”
我看着那些微弱的光点,仿佛看到了时间本身。
“也许。”
他轻声说,忽然握住了我的手,将我从孤独感中拉“但光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和时间,最终被我们看到,这本身,就是一种相遇。”
我转头看他。
他正凝视着那张照片,侧脸在幽光中轮廓分明。
“就像我们。”
他收回目光,看向我,镜片后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概率上来说,能在同一时间、同一星球、同一座城市相遇,已经是极小概率事件。能互相吸引,更是奇迹。”
他的手指与我十指相扣,力道坚定。
“所以,我不会放手。”
他低声说
“无论隔了多少‘光年’,无论看起来多‘不可能’。我的心猛地一颤。
就在这时,左奇函那极具穿透力的,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声音,非常“巧合”地从身后不远处另一张展品旁边传来
“哇塞,这张拍得绝了...”
我和杨博文同时转头,看到左奇函正背对着我们,举着手机对着展墙拍照,旁边并没有其他人。
显然是他自己溜达过来的。
杨博文的眉头皱了一下,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左奇函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挂着“纯良”的笑容
“咦?好巧啊博文,嫂子!你们也来看展?这展不错吧?”
巧?
科技馆新馆离家将近十公里。
杨博文神色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怎么来了?”
“在家无聊嘛,搜了搜附近有啥好玩的,就看到这个展推荐,想着你们说不定也感兴趣,就过来'偶遇’一下。”
左奇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扫过,笑意加深。
看来我猜对了,果然很适合情侣……增进感情。
: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意味深长。
杨博文没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淡淡地扫过左奇函。
左奇函立刻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干咳一声
“那什么,你们继续看,我再去那边转转,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说完,脚底抹油,迅速溜向另一个展厅,背影都透着心虚。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故意的。”
“嗯。
杨博文应了一声,拉着我继续往前走,但步伐明显快了些,带着一种尽快脱离“干扰源”的意图。
直到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才停下脚步。这里光线更暗,几乎没人。
他松开我的手,却没有退开,而是向前一步,将我轻轻抵在冰凉的展墙与他的身体之间。
这个姿势极具侵略性,却又因为环境的幽暗和静谧,带上了一丝隐秘的刺激感。
“他说的对。”
杨博文低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角落带着回响
“这里……确实很适合增进感情。”
他的气息拂在我脸上,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爽味道,还有一丝因被打扰而燃起的,略带强势的占有欲。
“杨博文,这是在外面……”
我小声提醒,心跳如擂鼓。
我知道。
他回答,手指却抚上我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拳着我的下唇,
“所以,我们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低头吻了下来。
不同于昨晚在家里的温柔缠绵,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惩罚和宣告意味,急切,深入。
他的舌尖撬开我的牙关,肆意掠夺着我的呼吸,另只手紧紧扣住我的腰,将我牢牢固定在他怀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突然的吻。
周围是冰冷的展墙和遥远的星空图像,眼前是他放大的俊颜,唇齿间全是他霸道的气息。
直到我因为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粗重不稳,镜片后的眼睛幽深得如同外面的夜空。
“记住,”
他喘息着
“下次秘密谈话,代价会更重。
他指的是上午左奇函跟我“透露秘密”的事。
这个记仇的家伙...
我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又羞又恼,却被他禁锄在方寸之地,无处可逃。
“还有,”
他继续,指尖捏了捏我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今晚的游泳课,提前到八点。”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一
这哪里是游泳课,分明是.
“我、我今晚可能有点...
我想找个借
“嗯?
他挑眉,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有什么安排,比我们的学习计划更重要?
他把“学习计划”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没有。”
我认命地垂下眼。
“乖。”
他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终于放开了我,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衬衫领口和眼镜,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走吧,剩下的展品不多了。”
他语气平静地牵起我的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我被他拉着,腿还有点发软,脸颊的热度迟迟不看着身边这个男人挺拔的背影和一丝不苟的侧影,心里再次确定
"...
杨博文,就是个彻头彻尾,如假包换的斯文败类。而我,好像……越来越甘之如怡了。
当晚八点,杨博文家的私人泳池。
泳池在后院,被精心打理过的绿植半环绕着,池水在夜色下泛着幽蓝的光,清澈见底。
几盏嵌入地面的LED灯发出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部分黑暗,又营造出朦胧的氛围。
我穿着泳衣,外面裹着浴袍,赤脚站在池边,有些紧张地擦紧了衣襟。
杨博文已经下水了。
他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水珠顺着他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没戴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在夜色和水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遂锐利,直直地望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下来。”
他朝我伸出手,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浴袍,踏入水中。
微凉的水瞬间包裹上来,让我轻轻一颤。
他走过来,水面随之波动。
直到我们之间只剩半臂距离,他才停下。
“今晚的重点,
他开口,声音不高
“是练习换气和节奏控制。”
他的教学听起来一如既往的认真专业。
“首先,”
他靠近一步,我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水波荡漾着摩擦彼此仅隔一层泳衣的皮肤
“放松,看着我。”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太深,太专注,让我几乎忘了呼吸。
“对,就这样。”
他低声说,一只手扶住我的腰侧,另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
“现在,深吸气。”
我依言照做。
“然后,慢慢把头埋进水里,呼气。
他引导着,目光锁住我的眼睛。
我低头没入水中,缓缓吐气。
透过晃动的水面,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和专注的神情。
“抬头,吸气。”
他的声音透过水传来。
我抬起头,刚吸了半口气,他的唇忽然压了下来。不是吻,而是轻轻堵住了我的嘴唇,截断了我后续的呼吸。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退开些许
“节奏错了。吸气太快,太急,容易哈水。”然后,不等我反应,他再次低头,这次是结结实实的一个吻,短暂却用力,分开时,我的呼吸彻底乱了。
“记住这个节奏。”
他的拇指抚过我湿润的唇瓣,声音低哑
“平缓,悠长,就像……这样。”
他再次吻住我,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堵截或浅尝辄止,而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带着教学意味的吻。
他引导着我的呼吸,配合着水波的节奏,时轻时重,时缓时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上那滚烫的触感和腰间那只坚定有力的手上。
水温柔地包裹着我们,夜色掩盖了所有,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和这个在水中进行的,名为“教学”实则暧昧至极的亲吻。
直到我浑身发软,几乎完全靠他的手臂支撑,他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这个吻,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粗重。
“现在,”
他喘息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自己练习一遍。我看着。”
被这么一整,我哪里还有力气和心神练习?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只能靠在他怀里。
他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手臂收紧,将我完全拥入怀中,让我们之间最后一点缝隙消失。
“看来……今晚的教学效果,有待加强。”他在我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烫着我的耳廓“我们可能需要....更多的'实践'课时。"
话音落下,他带着我,缓缓沉入更深的水中。
水没过我们的头顶,世界变得寂静。
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他在水下,再次覆上来的,滚烫的唇。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