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很简单,没有什么人来。顾随乐跪在灵堂,一整天一动没动。
顾随乐和任蕊回到任府,任景天依照承诺,亲自去警署接他父亲,却没想到他父亲突发心疾,卒在了牢房里。
突闻这个信息的顾随乐感觉天旋地转,任蕊伸手去碰他,被他狠狠挥开。
虽说是突发心疾,若不是在那阴冷的牢房里,或许就不会。顾随乐没办法不恨任景天。
“你说句话行不行,你这几天都没说过一句话。”
陆婉心不请自来,帮他忙出殡的事,自始至终顾随乐没说一句话。而这期间,任蕊没有出现。
“你要我说什么。”顾随乐终于幽幽开口。
“随便什么都行,”陆婉心见他肯说话,只顾高兴,“你想说什么都行。”
“那你和我说说,任景天究竟是如何知道我回来了,我要和父亲登门,早早叫警署的人在那儿等着。”
陆婉心哑口无言。
“我父亲信任你,可你,一心只想拆散我和任蕊。”顾随乐站了起来,步步紧逼着她,陆婉心害怕得后退,“我不知道,究竟是任景天害死我爹,还是你!”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活会这样,我……啊!”
顾随乐挥起拳头,陆婉心尖叫着捂住了脸。一阵风擦着她的脸,身后的柱子沉沉响了一声。
陆婉心缓缓放下手,肯定顾随乐的拳头打在她脸旁的柱子上,整个人终于像冲破了某种壳子一般,悲伤得发抖。
她抬起手,碰到顾随乐的脸,碰到他的眼泪。
“你怪我,很我,都好。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了。”陆婉心抱住他,“你放声哭出来吧。”
顾随乐感觉自己被悲伤得浪潮推垮了心中的墙,他觉得自己快碾成碎片,他顾不得眼前是谁,靠在她身上,终于嚎啕痛苦。
丧事结束,顾随乐终于冷静下来,无论他多很任家,他不会牵连任蕊。
他做好打算,天一亮便遣人去任家提亲。
可是,深更半夜,门外突然嘈杂起来。他本也没睡,起来看到外面光亮,这情景似曾相识,他心中隐隐有预感。
打开门,果然是任家的车子。
“你们要来赶尽杀绝吗?”顾随乐冷笑一声。
“你很我怨我,是我咎由自取,为什么要报复在我女儿身上!”
任景天丢了一封信在他身上。
是任蕊的笔记——
“顾哥哥,终究是我对不起你。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已回不到过去。此生有一段竹林闲憩于我已足够。不用挂念,保重。”
虽说已不是第一次,可这次顾随乐更加心慌,他握着信的手微微抖着:“她会去哪儿……她会去哪儿!”
任景天亦是边叹气边老泪纵横。
三年后的春天,仍旧是多雨。
顾随乐打扫院子里的积水,一个老人坐在摇椅里小憩。他信守着承诺,接来了任蕊的生父,加以照顾。
可是他找了三年,仍旧没有任蕊的丝毫消息。
同年,陆婉心被许配给一个普通男子,出家那天,她在街上看到了一个挑着扁担、穿着道袍的小尼姑。她叫住了车子,跑下去,喊了一声:“任蕊!”
小尼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有肩上摇晃的突然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