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73
对抗北阙的那场大战,至今仍是天启城街头巷尾流传的传奇。
彼时北阙铁骑踏破边境,连下三城,兵锋直指北离腹地。
危急关头,是百里东君与叶鼎之并肩而立,以两人之力,硬生生扼住了北阙的攻势。
两军阵前,玥风城踏风而来。
此人修炼的是邪异的吸功秘法,一双枯瘦的手掌能吸人内力化为己用,江湖中已有数位高手折在他手中。
他看着阵前的百里东君与叶鼎之,眼中满是贪婪。
这两人皆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若能吸干他们的内力,自己定能突破桎梏,臻至无上之境。
玥风城率先发难,枯掌裹挟着腥风直扑两人。
百里东君一剑斩出,剑气纵横,却被那邪异的吸力牵引,剑势竟生生滞涩了几分。
叶鼎之见状,不退反进,掌风裹挟着自身内力迎了上去。
玥风城大喜过望,只当这少年是自投罗网,枯掌猛地发力,便要将叶鼎之的内力尽数抽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鼎之修炼的泣血剑法本就霸道至极,内力更是刚猛无匹。
玥风城的吸功秘法触碰到叶鼎之的内力,竟像是泥牛入海,非但没能吸走半分,反而被一股更为强悍的力量反噬。
叶鼎之借力打力,反过来牵引着一玥风城的内力,源源不断地灌入自己体内。
经脉之中,内力奔腾如潮,瓶颈应声而破。
神游玄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骤然席卷整个战场,连天空的云层都仿佛被这股气势震散。
玥风城双目圆睁,浑身内力被抽干,化作一具干瘪的皮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叶鼎之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北阙的千军万马。
他本就与北阙无半分情谊,此刻踏入神游,出手更是毫无顾忌。
只见他抬手一挥,剑气纵横十里,北阙铁骑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那一战,叶鼎之凭一己之力逆转战局,北阙自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敢觊觎北离。
而“神游玄境叶鼎之”的名号,也随着这场大胜,响彻了整个江湖。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
破落的酒肆里,两张木凳,一张方桌,一壶烈酒。
百里东君拎着酒坛,给叶鼎之面前的粗瓷碗斟得满满当当,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很快便被风吹干。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滚入喉咙,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眉眼间却满是畅快。
叶鼎之端着酒碗,指尖摩挲着碗沿,眸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在战场上那股睥睨天下的威压尽数敛去,只剩下几分少年人的清寂。
他浅酌一口,酒液入喉,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战场上,炊烟袅袅,依稀还能听到伤兵的呻吟。
百里东君拍了拍叶鼎之的肩膀,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百里东君“管他什么天下太平,今朝有酒今朝醉!来,喝!”
叶鼎之看着他眼底的炽热,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端起碗,与他的碗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酒肆里格外清晰。
酒液入腹,暖意蔓延开来。
百里东君喝得兴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江湖轶事,讲他那柄不染尘的来历,讲他走遍大江南北喝过的美酒。
叶鼎之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句,眉眼间渐渐染上了几分暖意。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夜色渐浓。
百里东君喝得醉眼朦胧,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嘟囔。
百里东君“云哥……你说……这江湖……是不是很大?”
叶鼎之垂眸,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轻声道:
叶鼎之“很大。”
百里东君“那……我们……”
百里东君打了个酒嗝。
百里东君“我们以后……一起去闯……好不好?”
叶鼎之抬眼,看向醉倒在桌上的百里东君,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战场上的血腥气,却也夹杂着几分酒的醇香。
江湖路远,神游玄境又如何?终究,还是要有人相伴,才不算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