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56
次日清晨,琅琊王府的庭院里落了层薄薄的秋霜,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叮当作响。
萧若风与翟藤月一同用过早膳,席间安静得只余碗筷碰撞的轻响。
他偶尔抬眸看向她,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句清淡的叮嘱。

“今日晨起风大,你往后院去时,记得多添件衣裳。”
翟藤月执筷的手一顿,随即颔首浅笑。
##翟藤月 “多谢王爷记挂。”
语气平和,礼数周全,竟真的像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寻常夫妻,昨夜御书房的风波、苏昌河的潜入,仿佛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1
廊下传来乳娘轻柔的哄逗声,萧凌尘正被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眉眼间竟有几分肖似萧若风。

“孩子的名字,已经定下了。”
萧若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声音轻了些。

“叫凌尘,萧凌尘。”
翟藤月望着那襁褓里的婴孩,眸光微动,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点了点头。
##翟藤月 “凌尘,好名字。”
她没有问这名字的由来,也没有问是否与司徒雪有关。有些事,不必点破,才是最稳妥的相处之道。
早膳过后,萧若风去了前院处理王府庶务,翟藤月则缓步踱到后院。
乳娘见了她,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将萧凌尘抱近。
翟藤月垂眸看着那孩子熟睡的脸,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终究没有落下去。
她轻声吩咐乳娘:
##翟藤月 “仔细照看,别让风灌着了。”
话音落,她便转身离去,背影挺直,依旧是那副端庄得体的王妃模样。
秋意渐浓,天启城的风里已经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朝堂上忽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青王当庭递上奏折,告发镇西侯府私藏兵甲、暗通外敌,有谋逆之心。
太安帝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命琅琊王萧若风亲自前往乾东城,押解镇西侯入京受审。
旨意传到王府时,萧若风正在廊下看乳娘逗弄萧凌尘。
稚子的咿呀声软糯清甜,却冲不散他眉宇间骤然凝起的寒霜。
他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翟藤月,神色沉凝。

“青王发难,镇西侯被指谋逆,陛下命我去乾东城接他入天启。”
翟藤月闻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抬眸看向萧若风,语气依旧平和。
##翟藤月 “王爷此去,路途遥远,且乾东城如今局势不明,务必万事小心。”
萧若风点了点头,他自然知晓此行凶险。
镇西侯手握重兵,若真有心谋逆,绝不会束手就擒;可若他是被冤枉的,这趟差事便成了烫手山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王府里的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萧若风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婴孩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柔和。

“尤其是凌尘……”
##翟藤月 “王爷放心。”
翟藤月打断他的话,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翟藤月 “臣妾定会守好王府,看好凌尘,等王爷回来。”
她的话语恳切,举止妥帖,竟让萧若风心底涌起一丝暖意。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忽然觉得,或许这段看似逢场作戏的婚姻,也并非全是冰冷。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翟藤月眼底的笑意便缓缓敛去,转而化作一片深沉的算计。
萧若风带着亲兵离府的车马声渐渐隐没在长街尽头,翟藤月立在廊下,目送那道尘烟远去,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尚且平坦,却已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是大婚当夜,红烛摇曳间,两人仅有的一次温存所留下的痕迹。
之后,萧若风便鲜少踏入她的卧房。
他的心,一半系着宫外的司徒雪,一半缠着陆离的朝堂纷争,余下的那点空隙,也只够分给襁褓里的萧凌尘。
翟藤月指尖微微蜷缩,贴着温热的衣料,感受着腹内那缕微弱却真实的脉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萧凌尘是萧若风的软肋,是她手里的筹码。
而她腹中这个孩子,会是她往后立足王府,乃至搅动风云的,最稳妥的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