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41
景玉王府内,满是红绸。
朱红的廊柱上缠满了流苏织锦,丹陛石阶铺着厚厚的红毡,一路蜿蜒至内院正厅。
檐角悬挂的鎏金宫灯,尽数裹上了喜庆的红绸,风一吹过,流苏簌簌作响,与满院的喜乐声缠作一团。
正厅门前立着两尊鎏金瑞兽,兽首上系着硕大的红花球,阶下摆满了开得正艳的牡丹与芍药,层层叠叠的绯红艳色,几乎要将整座王府浸在一片喜庆的红海里。
下人仆役们都换上了簇新的红衣,往来穿梭间脚步轻快,捧着描金的果盘、雕花的食盒,将备好的喜糕喜酒摆满了偏厅的长桌。
喜娘领着一众侍女,正忙着将绣着百子千孙图的锦被铺进新房。
龙凤呈祥的鸳鸯帐幔高高悬起,帐上缀着的珍珠流苏垂落下来,映着桌上一对通红的龙凤烛,烛火跳跃,暖融融的光晕将满室的红妆衬得愈发旖旎。
府门外早已车水马龙,前来道贺的官员世家络绎不绝,递上的贺礼堆成了小山,金器玉器的流光与红绸的喜色交织,将这场盛世大婚的热闹,烘托得淋漓尽致。
锣鼓喧天,喜乐高奏,道贺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缠作一团,将整座王府的喜庆气氛推至顶峰。
花轿被稳稳抬进府门,轿帘轻晃,露出一角猩红的轿壁。
慕婴端坐在轿中,一身凤冠霞帔,金饰的流苏垂在颊边,随着轿身的颠簸轻轻摇曳。
她听着外面沸反盈天的喧闹,指尖却冰凉,心头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记得自己在黄泉当铺做了多少年的摆渡人,见惯了生离死别,看遍了人心鬼蜮。
直到苏昌河寻来,她才脱下那身死气沉沉的黑袍,改名慕婴,入了暗河慕家,成了一柄隐在暗处的刀。
今日是她第一次执行任务。
扮作易文君,嫁给景玉王萧若瑾。
礼堂之内,红烛高燃,将满室的描金喜字映得愈发耀眼。
萧若风一身锦色礼服立在侧边,望着身侧的萧若瑾,声音温和:
萧若风“兄长,去迎你的新娘子吧。”
萧若瑾“哈哈哈好!”
萧若瑾朗声大笑,眉宇间满是难掩的喜色。
他生得算不上俊秀,眉眼方正,下颌线条硬朗,自带几分皇家子弟的庄重与坚毅,正是京中不少贵胄小姐倾心的模样。
喜乐声陡然拔高,花轿停在礼堂门口,喜娘搀扶着一身凤冠霞帔的慕婴缓步而入。
大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她平静无波的眉眼,只露出一截莹白的下颌。
萧若瑾转身望向门口,大步迎了上去,伸手稳稳牵住她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慕婴指尖微僵,却很快平复下来,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踏着红毡,往礼堂正中的案前走去。
满堂宾客纷纷起身道贺,声浪鼎沸,没人注意到那抹红妆之下,悄然掠过的一丝冷意。
天启被称为万城之城,集天下荣华于一身的城。
可是越美丽的东西,也就越容易破碎。
在有些人的眼里,天启城的组成是三十二乐坊,六十四酒廊,豪赌天下千金台,冠绝北离长玉楼。
可在暗河的眼里,天启城的组成是一个皇宫,三个王爷府,五大监,钦天监,淮玉侯府,定国公府,六部尚书府,太师府,藏在暗处的影宗,驻扎城外的皇卫军,种种的势力错综复杂。
暗河要找到彼岸,慕婴扮作景玉王侧妃,只是其中的一小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