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爽有人吗,有人在吗?
嘶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依然是一片寂静,这到底是哪里。
恐惧与无力感席卷着自己,泪水悄无声息的留了下来。
突然之间敲门声响起,这一刻呼吸骤然停滞,死死盯着门口,是谁。
那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温和有礼,三下,间隔均匀。
但在这死寂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和耳鸣的空间里,却像惊雷炸响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猛地一颤,蜷缩的身体绷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手臂的皮肉里。
她不敢想象门口的人是谁,万一是个坏人,那自己完蛋了。
眼睛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陌生的房门,恐惧像冰水灌顶,让她连颤抖都忘了,只剩下血液倒流的冰冷和一片空白的脑海。
罗爽是谁?
门把手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一道身影随着推开的门,出现在逆光里。
那一瞬间,罗爽忘记了呼吸。
门外的光线并不刺眼,是午后温柔的暖阳,然而落在那人身上,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了实质的、流淌的微光,而他又像一道光轻轻的照进自己心里。
她的心脏,在停滞了一拍之后,骤然开始了疯狂的搏动。
“咚、咚、咚——!”

那声音如此剧烈,如此响亮,撞得她耳膜生疼,震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共鸣,甚至盖过了脑海里残留的深海嗡鸣。
她怀疑这心跳声已经溢出了身体,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带走了冰冷,却点燃了另一种更猛烈、更难以承受的灼热。
他走了进来,脚步轻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随着他的靠近,逆光的效果减弱,那笼罩周身的光芒并未散去,而是内敛,化作一种温润清冷的气质。
罗爽的视线贪婪地、颤抖地追随着他,从被光线模糊的轮廓,到逐渐清晰的眉眼。
当他完全走进房间,站在离床铺几步远的地方,午后足够明亮的光线完完全全照亮他的脸庞时——
时间,连同罗爽的思维,一起凝固了。
那张脸……那清晰无比的眉宇,那安静注视时显得疏离,此刻却盛着真切担忧的眼眸,那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
罗爽不可能。
罗爽这绝不可能。
她缓缓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眼前的人,只是一味的低语。
是幻觉。一定是溺水后大脑缺氧产生的严重幻觉。或者是死后的梦境,一个过于美好、过于残酷的梦。
罗爽死死地瞪大眼睛,连眨眼都不敢,仿佛一眨眼,这幻影就会像泡沫一样碎裂。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血色褪尽的苍白,和因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干燥起皮的嘴唇。
理性在脑海的废墟上尖叫着质疑:荒谬!荒唐!那是只存在于屏幕另一端、文字描绘中、想象构建里的人!是跨越了次元壁,绝对无法触及的虚影!你怎么可能在这里,在这个诡异的、真实的房间里,见到他?
可是……
可是心脏不会骗人。那几乎要撞碎肋骨的狂跳,那瞬间淹没了所有恐惧、迷茫、冰冷的汹涌情感,像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被那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引燃、爆发、冲垮了一切理智的堤坝。
曾经夜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再怎么理智的人都会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