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曲喃夏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时浑身都松快了，昨晚的委屈和慌乱散了大半，就是胳膊上的抓痕还有点隐隐作痛。

她坐起身揉着眼睛，余光扫过床边，空落落的没人，心里还愣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房间那头的沙发上鼓着一团。走近了才看清，江瑾川缩在沙发里，薄毯只盖了半截，长腿蜷着憋屈得很，眉头还微微皱着，浅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没了平日里的桀骜，多了几分少年气的软。

曲喃夏没忍住嗤笑一声，刚笑完就被江瑾川听见了。他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惺忪，看清是她，立马坐起身扯了扯毯子，语气又拽了起来：“笑什么？没见过帅哥睡觉？”

“谁笑你了。”曲喃夏别过脸，却忍不住又瞟了两眼沙发，“你放着大床不睡，跑这受罪干什么？”

江瑾川挑眉，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故意说道：“还不是怕某人半夜发疯，把我那四万的被子撕了？我可赔不起第二床。”

曲喃夏瞬间炸毛，冲上去就想捶他：“江瑾川你能不能别提你那破被子！我昨晚又没碰它！”

江瑾川笑着躲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浅金色的头发揉得更乱：“急什么？跟你开玩笑呢。”

这一下触碰太亲昵，两人都愣了瞬，空气里莫名多了点暧昧。曲喃夏先反应过来，狠狠拍开他的手，脸颊发烫：“你干嘛碰我头发！有病啊！”

“谁让你炸毛跟只猫似的。”江瑾川笑出声，转身往卫生间走，“赶紧洗漱，我妈留了早饭，吃完送你回学校，再晚要早读了。”

曲喃夏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嘴角没忍住偷偷勾了勾，又立马绷住——她可不能让这混蛋看出她不生气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江瑾川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三明治配热牛奶，刚好两份。曲喃夏坐下拿起三明治，小声问：“门锁密码多少？下次我可不来你家了。”

江瑾川咬着三明治，含糊道：“你生日。”

曲喃夏猛地呛了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江瑾川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同桌的生日都不知道，我这个同桌也太不称职了吧？”

其实是上次填学籍表，他偷偷记下来的，这话他可没说出口。

曲喃夏没再追问，低头啃着三明治，心里却乱糟糟的——这个死对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两人吃完早饭，江瑾川顺手拎了曲喃夏的书包，并肩往学校走。清晨的风裹着微凉，吹得两人同款浅金色头发轻轻飘起，并肩的身影看着扎眼，却全程没半分亲昵，反倒刻意隔着小半步距离。

曲喃夏眉头皱着，语气冷硬：“赶紧把书包给我，跟拎跟班似的，丢死人了。”

江瑾川嗤笑，手腕一转把书包甩到自己肩上，步子没停：“谁乐意拎？昨晚某人缩墙角哭鼻子的怂样，我还没嫌丢人。”

曲喃夏抿紧唇，伸手去抢却被他侧身躲开，冷声呛：“我那是气的，不是哭。再说要不是你，我能被堵？那群人都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又怎样？你自己没用才被围。”江瑾川挑眉怼回去，两人一路拌嘴，半点没露缓和的模样。

刚到学校门口，正是早读前最热闹的时候，来往全是穿校服的学生。他俩刚踏进门，就被几个高一七班的男生撞见，当即扯着嗓子喊：“卧槽！江哥和曲喃夏居然一块儿来的！”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了两秒，紧接着炸开了锅。

崇拜江瑾川的女生挤着围过来，看着两人同款金发，再看江瑾川拎着曲喃夏的书包，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甘，窃窃私语声直往两人耳朵里钻。

“他俩不是死对头吗？见面就掐的那种，怎么一起到校了？”

“什么情况啊？川哥居然帮她拎书包，昨天还听说曲喃夏被堵了呢！”

“该不会是川哥去救她了吧？不可能啊，他俩明明不对付！”

男生们也凑着起哄，吹着口哨打趣：“哟，死对头变连体婴了？”“江哥可以啊，这是护着曲喃夏呢？”

曲喃夏脸颊瞬间发烫，不是羞的是恼的，伸手狠狠去拽书包：“江瑾川你赶紧给我！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江瑾川非但不给，反倒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挑眉扯着嗓子喊：“丢什么人？我救了某人一命，拎个书包还委屈了？”

“谁要你救！我自己能解决！”曲喃夏急了，伸手去推他，却被他稳稳躲开。

这话一出，起哄声更烈了。几个男生跟着他俩往教学楼走，嘴里喊得更欢：“江哥护妻狂魔啊！”“曲姐别装了，知道你俩关系不一般！”

有个胆大的江瑾川迷妹红着眼挤过来，不服气地问：“川哥，你怎么跟她一起啊？她天天跟你作对，你还帮她？”

江瑾川脸色一冷，语气没半点客气：“我跟谁一起，跟你有关系？她是我同桌，轮得到外人置喙？再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听着是护着，实则是觉得外人管得宽，曲喃夏却不领情，冷声补刀：“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跟你可没关系，只是倒霉坐一桌。”

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室走，江瑾川攥着她的书包没松，曲喃夏跟在后面气鼓鼓的，时不时踹一下他的脚后跟，江瑾川回头瞪她：“你找死？”

“把书包还我！”曲喃夏瞪回去，眼神依旧带着往日的较劲，半点没服软。

刚到高一七班门口，班里同学早扒着窗户看半天了，见两人进门，瞬间哄堂大笑，口哨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死对头同框！江哥还拎着曲喃夏书包呢！”

“昨天巷口约架，今天同进同出，你俩这是打出来的感情啊？”

“曲喃夏，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跟江哥待一块儿了？”

曲喃夏脸涨得通红，一把抢过江瑾川手里的书包狠狠摔在桌上，力道大得震得笔都滚了，趴在桌上闷声道：“别他妈胡说八道！谁跟他待一块儿！”

江瑾川也把自己的书包往桌上一扔，嗤笑一声：“谁乐意跟你待？要不是你晕我身上，我压根懒得管。”

“谁晕你身上了！你少污蔑人！”曲喃夏猛地抬头瞪他，眼神里满是戾气，跟往日掐架时没两样。

前排同学回头打趣：“江哥，曲姐，你俩别装了，都一块儿上学了还掐啊？”

江瑾川转着笔，漫不经心怼回去：“不然呢？跟你似的闲得慌？我俩就是死对头，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好。”

曲喃夏立刻附和：“没错！跟他同桌倒了八辈子血霉，早晚要换座位！”

课间，昨天堵人的高马尾女生忐忑地端着牛奶过来道歉，声音怯生生的：“曲喃夏，昨天是我不对，不该带人堵你，对不起，这牛奶你收下。”

曲喃夏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知道错了就行，牛奶不用，以后别再来烦我。”本想就此翻篇，江瑾川却突然开口，语气冷硬：“以后再敢找她麻烦，不管你是谁，我都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女生吓得连忙跑了，曲喃夏却皱着眉瞪他：“我的事不用你管，多管闲事。”

“我是怕你惹麻烦连累我！”江瑾川挑眉，语气依旧呛人，“你要是再被堵，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影响我名声。”

“你名声本来就不好！”曲喃夏怼回去，伸手把他桌上的笔扫到地上，“少在这儿假好心。”

江瑾川弯腰捡起来，反手把她的橡皮扔到地上：“曲喃夏你找死是不是？”

“来啊！谁怕谁！”曲喃夏撸起袖子，又要跟他较劲，周围同学连忙起哄“打起来打起来”，两人却只是互相瞪着，没真动手——毕竟刚被江瑾川救过，曲喃夏心里有点别扭，江瑾川则是觉得刚护过，再动手不像话。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两人才安分下来，却依旧刻意隔着距离坐，课桌中间的分界线看得清清楚楚，谁都没超线半分。江瑾川不小心把笔碰过线，曲喃夏立刻用胳膊肘怼回去：“超线了，拿回去！”

江瑾川挑眉，故意再往前推一点：“就超了，怎么着？”

“你是不是有病！”曲喃夏压低声音骂，伸手去推他的笔，两人又在桌下暗暗较劲，眼底全是对彼此的嫌弃，半点没有旁人起哄的暧昧，依旧是那对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同桌。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铃一响，男生们一窝蜂往篮球场冲，江瑾川拎着球衣刚出队伍，就撞见曲喃夏带着两个女生往球场走，怀里抱着篮球，一身短款运动背心配黑色速干短裤，利落又惹眼。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空气瞬间炸起火药味。

“你来这儿凑什么热闹？”江瑾川皱眉，语气冷硬又带着几分不耐，“篮球场是冲对抗来的，女生瞎掺和什么。”

曲喃夏拍了拍篮球，挑眉怼回去，语气半点不让：“球场又没刻你江瑾川的名字，男生能打女生就不能？我特意来练球的，碍你眼了？”

江瑾川那群兄弟立马围上来起哄，拍着他肩膀笑：“江哥，碰上对手了！要不比半场，赢的占场！”

江瑾川瞥了眼曲喃夏，眼神扫过她那条超短运动裤，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短裤也太短了，大半截白皙大腿露在外头，上身短T刚好盖到腰，跑起来看着跟没穿裤子似的，心里莫名窜出一丝不爽，面上却依旧桀骜：“行，半场三对三，输的以后再也别来抢篮球场，乖乖滚去操场边玩。”

“谁输谁滚还不一定！”曲喃夏眼神发亮，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勾起来，她早就想跟江瑾川好好较量，打篮球更是半点不含糊，当即应下。

开场球江瑾川先控，身形挺拔动作利落，一个变向就晃过曲喃夏队友，腾空三步上篮，篮球稳稳入网。兄弟们瞬间欢呼，江瑾川回头看向曲喃夏，语气满是嘲讽：“不行就早点认输，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少废话！”曲喃夏接过队友传的球，脚下步伐灵活，借着身形小巧钻空档，丝毫没因为是女生就畏缩，眼看江瑾川上来拦截，她干脆一个胯下运球躲开，抬手擦板投篮，精准入网！

女生们立马欢呼，曲喃夏扬着下巴看向江瑾川，眼神里全是挑衅：“看清了？打球靠本事，不靠性别。”

江瑾川脸色沉了沉，方才那丝不爽又冒了出来——她跑动时短裤贴在腿上，动作幅度一大就更晃眼，他烦躁地扯了扯球衣，心里暗骂没分寸，手上动作却半点不留情，抢断、传球、投篮干脆利落，压根没给女生队留半分情面。

曲喃夏打得也凶，拼抢篮板时半点不手软，好几次跟江瑾川正面冲撞，都死死护住球不松手。江瑾川余光总忍不住扫到她露在外头的大腿，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越来越浓，干脆开口怼她：“曲喃夏，你穿这么短的裤子打篮球像话吗？”

曲喃夏正运球要突破，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瞪他：“咋了？穿短裤打篮球碍着你了？凉快又利索。”

江瑾川眉峰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憋闷的火气：“短裤短得过分了，大腿全露着，上身就穿个短T，看着跟没穿裤子一样。”

曲喃夏嗤笑一声，半点不在意，运着球往篮下冲：“我穿什么是我的事，是你自己心思不正，看法龌龊，少往我身上赖。”

这话彻底噎得江瑾川语塞，心里火气更盛，下手也更狠。曲喃夏丝毫不让，抢球时狠狠撞了他胳膊一下，江瑾川反手就断了她的球，两人肢体对抗越来越激烈，旁边起哄的兄弟都看呆了，没人再敢乱开玩笑——这俩是真往死里较劲，压根不是闹着玩。

曲喃夏体力渐渐不支，毕竟跟男生比耐力差了些，好几次投篮都被江瑾川盖帽。江瑾川瞅准机会抢断，一路带球到篮下，腾空跃起绝杀进球，比分彻底拉开，胜负已定。

兄弟们涌上来欢呼，江瑾川喘着气走到曲喃夏面前，脸上没半分赢球的得意，只剩不耐：“输了，记住约定，以后别来篮球场抢场地。”

曲喃夏攥着篮球，指节泛白，脸颊因为运动泛红，眼神却依旧倔强，狠狠把球砸在地上：“我认栽，但这事没完！下次我肯定赢你！”

“随时奉陪。”江瑾川挑眉，语气依旧嘲讽，“不过先把你那破短裤换了，看着碍眼。”

“我就不换！我爱穿啥穿啥！”曲喃夏瞪他，捡起地上的水猛灌两口，心里憋着一股劲——下次不仅要赢他，还要穿这条短裤赢，气死他！

江瑾川没再跟她废话，跟兄弟们勾肩搭背往场边休息，却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曲喃夏正跟女生们复盘刚才的球，弯腰捡球时短裤又往上缩了缩，他烦躁地转回头，心里暗骂：真是个没分寸的疯丫头。

曲喃夏余光瞥见他回头，心里更气，对着女生们咬牙：“下次练球早点来，非得把这篮球场抢回来不可，让江瑾川那混蛋无话可说！”

高一七班自习课间隙，课代表挨个查手机。学校允许带手机专供学习，娱乐软件全要删，查到就没收。

江瑾川指尖飞快切系统版本，游戏界面秒变纯学习页，课代表查完无奈走了。他挑眉瞟同桌，曲喃夏也利落切换界面，学得有模有样。

“学得挺快啊。”江瑾川低声显摆。

“这点本事谁不会？我查题用，可比你藏游戏正经。”曲喃夏头都不抬怼回去。

“我乐意，管不着！”江瑾川刚呛完，手机震了——徐娇。他起身去走廊，曲喃夏瞥到备注，继续刷题。

走廊里江瑾川接起：“喂，妈。”

“瑾川，最近在学校咋样？跟同学没闹矛盾吧？”徐娇语气温柔叮嘱。

“一切都好，别瞎操心。”他靠栏踢石子，耐着性子应。

“那就好，说正事。你爸江燕要再给你校捐一栋图书馆，学校让你先去挑位置，要采光好近教学楼的。”

江瑾川猛站直：“不是吧妈？学校仨图书馆了还捐？绕着走都嫌麻烦！”

徐娇笑：“你爸执意要捐，我也附了议。新馆配最新藏书自习区，位置你定才放心。”

“图啥啊？钱太多没处花？”江瑾川皱眉。

“混小子！还不是为你。”徐娇轻斥又宠溺，“我儿子要考顶尖大学，图书馆资源好才方便。你爸说环境好你学得踏实，比啥都强。”

江瑾川嘴硬：“我学习跟这没关系，纯浪费钱。”

“你懂啥，这周赶紧对接老师看位置。天冷添衣，周末回不回？”

“知道了，周末再说。”挂了电话，他心里嘀咕爸妈花钱的路子真费解。

转身撞见曲喃夏在后门透气，显然听了几句。江瑾川脸一沉：“偷听？”

曲喃夏坦荡挑眉：“走廊又不是你家，声音那么大。你爸妈又要捐图书馆啊？隐藏富二代就是不一样，捐馆跟玩似的。”

江瑾川当即回怼，语气呛得很：“少阴阳怪气！你家那座图书馆不也是你家捐的？还好意思说我装，你不也藏着掖着装普通同学？”

曲喃夏一愣，随即嗤笑：“我那是懒得显摆，跟你这嘚瑟样能一样？再说我家捐馆是给全校用，又不是专门给我铺路。”

“谁显摆了？我还嫌我爸妈瞎花钱呢！”江瑾川瞪她，“仨馆还不够，再捐纯属多余。”

“得了吧你，偷着乐吧。”曲喃夏翻个白眼，往教室走，“等新馆建好，我第一个去占座，反正也是全校共用。”

“想得美！我家捐的，轮得到你先占？”江瑾川跟上去，俩人一路互怼。

“学校的馆凭什么你说了算？谁先到是谁的！”

“你敢跟我抢？看我不跟你比谁起得早！”

隔天午休，老师叫江瑾川去看新馆选址，曲喃夏送作业顺路跟上。空地挨着操场和高三楼，采光绝佳。

江瑾川嘟囔：“还行，就是离食堂远，学饿了跑腿费劲。”

曲喃夏撇嘴：“知足吧，俩富二代爸妈轮流给学校捐馆，咱们跟着沾光偷着乐就行，还挑三拣四。”

“谁跟你俩富二代！”江瑾川炸毛，“我家这是瞎花钱，你家那是闲得慌！”

“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曲喃夏耸肩。

正说着江瑾川手机响，徐娇问选址。他走远回话，曲喃夏望着空地走神——新馆建好肯定安静，刷题再合适不过，就是得跟江瑾川这混蛋抢座，想想就烦。

挂了电话江瑾川见她发呆，皱眉：“杵着干嘛？不回去刷题？”

“急什么，想想怎么抢你家新馆的座。”曲喃夏挑眉。

“做梦！我肯定比你早到！”

“那就走着瞧，谁输谁以后图书馆绕着走！”

俩人又掐起来，吵着往教学楼去，远处老师看着无奈摇头：这对死对头，真是吵不离半步。

凌晨四点的宿舍楼沉在浓黑里，冬夜的寒气裹着寂静漫过窗棂，男生宿舍三楼302寝室里鼾声此起彼伏。江瑾川睡得不算安稳，鼻尖先钻进一缕若有似无的焦糊味，起初只当是室友偷偷烤零食糊了，翻个身刚要再睡，那味道骤然变浓，混着呛人的浓烟猛地往喉咙里钻，呛得他剧烈咳嗽，瞬间睁眼。

眼前已是灰蒙蒙一片，烟雾顺着门缝往寝室里灌，对面床铺的室友慌不择路地蹬掉被子，连鞋都没穿就往门口冲，嘶吼着“着火了！快跑！”。其余室友被惊醒，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搅乱深夜，寝室里乱作一团。江瑾川脑子嗡的一声，没有半分迟疑，随手抓过床边的运动鞋套上，鞋带都没系就跟着人流往楼道冲。

楼道里浓烟滚滚，应急灯的绿光在烟雾中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脚下台阶湿滑，不时有人摔倒又踉跄着爬起，哭喊声被浓烟呛在喉咙里，只剩压抑的呜咽。江瑾川躬着身子往前冲，烟火气混着冷风刮得脸颊生疼，他什么都顾不上，只一门心思往楼下奔，直到双脚踩上宿舍楼前冰凉的水泥地，大口吞咽着刺骨的空气，才勉强缓过神。

男生宿舍楼下已聚满惊魂未定的人，大多衣衫不整，脸上沾着黑灰，齐齐望着宿舍楼往上窜的明火，尖锐的消防警报刺破夜空，揪得人心发紧。江瑾川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目光下意识扫向斜对面——女生宿舍的方向，竟也燃起了橙红火光，浓烟裹着火星翻涌，染红了小半边天。

曲喃夏。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撞进心底，江瑾川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发疼。方才只顾着逃命，半点杂念都没有，可此刻望着那片火海，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慌乱，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压根没听见身边室友的呼喊，抬脚就往女生宿舍疯跑，松垮的鞋带蹭着地面翻飞，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曲喃夏是最先警觉的。凌晨三点多，她就嗅到一丝异样的焦糊味，带着电线燃烧的刺鼻气息，起初以为是远处摊贩的烟火，可味道越来越重，她心头一紧，当即坐起身摸黑推醒身边室友：“快醒醒，有怪味，不对劲。”室友睡得沉，含糊应了一声又蜷起身子，曲喃夏却不敢大意，披了外套刚下床，就听见楼道里传来细微的噼啪声，门缝里已开始渗进浓烟。

“快起来！着火了！赶紧撤离！”曲喃夏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又急切，瞬间叫醒了寝室所有人。室友们惊醒后满脸惶恐，慌得连衣服都抓不稳，曲喃夏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沉着指挥：“别慌！拿上手机，弯腰捂口鼻，跟着我往楼道走！”她扶着慌乱的室友往门口挪，刚出寝室，就撞见隔壁寝室的女生哭着乱窜，楼道里的烟已经很浓了。

曲喃夏咬着唇稳住心神，一边喊着“弯腰走！不要挤！”，一边伸手拉住慌乱掉队的女生，把大家往楼梯口带。有人吓得腿软摔倒，她蹲下身扶起来；有人找不到方向乱撞，她扯着胳膊往正确的方向引。她始终走在最后，一遍遍清点身边的人，确认没有落下一个，才顺着人流往楼下挪。浓烟呛得她喉咙生疼，脚步越来越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力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淌，黏在脸颊上。

女生宿舍楼下，江瑾川已经找了整整两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却始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方才的冷静荡然无存，心口的慌乱越来越盛，像是有火苗在里面灼烧，连指尖都开始发颤。他看着还在往外冒火的宿舍楼，理智彻底崩塌，抬脚就往女生宿舍的楼道口冲，嘴里嘶吼着“曲喃夏！”，刚要跨进楼道，就被值守的保安死死拦住：“不能进！里面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