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年的春天,林晚开始咳嗽。
起初以为是普通感冒,吃了药不见好。咳嗽越来越厉害,有时会咳出血丝。陈辰逼她去检查,她总说“忙完这阵子”。
“幼儿园要评级,我真的走不开……”
“林晚!”陈辰第一次对她发火,“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下着雨。陈辰坐在医生办公室,盯着CT片上的阴影,耳边是医生的声音,但一个字也听不清。
肺癌,晚期,已经转移。
“不可能……她才三十三岁……”陈辰听见自己在说,声音很遥远。
“很遗憾。如果早点发现……”医生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陈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医院的。雨很大,他站在医院门口,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手机响了,是林晚。
“陈辰,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我没事吧?”
她的声音那么轻快,像平时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一样。陈辰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没事,就是肺炎,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他听见自己用平静的声音说谎,“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去。”
“真的吗?你别骗我。”
“不骗你。”陈辰抬头,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咸涩的,“等我回家。”
那晚,他告诉林晚要住院治疗肺炎。林晚信了,还安慰他:“没事,肺炎好好治就能好。我请假陪你。”
小雨也信了,抱着妈妈说:“妈妈快点好起来,我弹新学的曲子给你听。”
陈辰背过身,假装整理住院要带的东西,实际上是在擦眼泪。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她们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