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此文章补充女主身世,从第一人称切换成上帝视角,正文内还是第一视角,“许娣”是女主之前的名字,“许盼娣”是岸明归之前的名字。
——正文开始
深山里的风裹着松针的涩味,卷着村口老槐树下的闲话往许娣耳朵里钻。她刚把一捆柴撂在脚边,粗粝的木刺扎得掌心发红,就听见张婶子那尖细的嗓门飘过来:“听说许家那个又去赌了?”
李阿姨嗑着瓜子,往地上吐了口痰, “对勒,前几天刚欠了一屁股的债,又去赌!”
“啧啧……听说他家还有两个孩子,还真是可怜哦!”另一个妇女附和着
深山里村口的妇女吵吵嚷嚷讨论着这户人家,这深山村子偏是偏,家家户户多少都藏着点银钱,唯独那户人家,都把祖宅都抵了,徒留四壁空空,连灶上的铁锅都生了锈。
那户人家的妻子原本是梳着髻、穿着绫罗的大小姐,如今整日蜷在柴房,眼神空得像蒙了雾,前阵子还扒着门框要跑,后来却连门都懒得碰了,谁也说不清她是疯了,还是被这日子磨得认了命。
刚拐过来的时候,还三番几次的要逃走,但是后面却突然不逃了,没人知道那户人家的妻儿是疯了,还是认命了……
“许娣”刚劈完柴回来,就听到了村口妇女吵吵嚷嚷的讨论声,她想都不用想,他们讨论的那户人家正是自己家。
她拿着从山上砍的柴,从那群妇女们的身边路过,“许娣”听到个声音,她回过头去,是个看起来约莫60岁的人叫她过去。
“许娣啊,你先别回去了。”
“……梅姨,我爹他醉酒回来了?”
“还是你这丫头聪明,你爹他……唉……”梅姨脸上浮现出心疼,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梅姨,但是我还有妹妹要照顾,我还是得回去……”
“你这孩子……”
没有等梅姨说完,“许娣”就匆匆忙忙背着从山上砍来的柴,离开了此地。
来到那家徒四壁的家门口,“许娣”把好的劈放在门口。还没走进去,就听到摔罐子的声音,还有着成年男子的打骂声。
推开门的瞬间,摔碎的陶片混着酒气扑面而来,“许娣”下意识将跟在门后探脑袋的妹妹死死护在怀里。
她爹红着眼眶攥着个豁了口的酒碗,见着人就扬手要砸,碗沿擦着许娣的发梢砸在门框上,瓷渣溅了她一脸。“死丫头!还知道回来?老子输钱输得底朝天,你倒好,躲在外面偷懒!”
“许娣”咬着唇没吭声,只是把妹妹的头按得更低,小丫头的指甲掐进她后背,带着哭腔的“姐姐”堵在喉咙里,只敢发出细碎的呜咽。
“家里连米缸都见底了,你砍这点柴能换几个钱?”男人骂骂咧咧地踹向桌腿,缺了腿的木桌晃了晃,桌上唯一的粗瓷碗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柴房那边传来娘模糊的哼唧声,像是被这动静惊着,又像是只是无意识的呢喃。“许娣”垂着眼,看着脚下沾了泥的柴棍,指尖把妹妹的衣角攥得发白:“我这就去镇上把柴卖了,换米回来。”
男人啐了一口,挥着手不耐烦地赶人:“滚!赶紧去!卖不回钱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许娣”没敢多留,半拖着吓傻的妹妹退出门,反手扣上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山风卷着松针吹过来,她才敢抬手抹掉脸上的瓷渣,低头看了眼怀里抖成筛子的妹妹,哑着嗓子哄:“不怕,阿姐在呢。”
“阿姐……”
“怎么了,盼娣。”
“我想逃出去……想逃离这个家,想逃离这山里……”
“……”
“……会出去的,我们拉个勾,阿姐如果反悔,阿姐是小狗,怎么样?”
“好!阿姐不许反悔!不然……阿姐是小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