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巷回响·瓷的困局

茶馆的门再也没锁过——瓷怕他们回来时，推不开那扇曾热闹过的门。每天清晨，她还是机械地摆杯子，倒茶，只是手会抖，茶洒在桌上，顺着桌角滴在地上，像没人擦的眼泪。

他总坐在美的空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鹰杯的纹路，嘴里絮絮叨叨：“美，你说过茶要趁热喝，可你的龙井凉了；你说要带我去看西海岸日落，可夕阳落了一次又一次，你没回来。”说着说着，就把脸埋进美的外套里——衣服上的气息早就散了，可她总觉得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像美从前笑着凑过来时的味道。

巷口的葡萄藤枯了，瓷没再浇水。那天她蹲在藤下，看着干硬的藤蔓，忽然想起南斯拉夫抱葡萄来的样子，眼泪砸在土上：“南斯拉夫，你说葡萄年年都会熟，可它枯了，你也没来看……”他想站起来，却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也没觉得疼——心里的疼太沉，盖过了所有皮肉的痛。

夜里，他总抱着俄的小布偶坐在暖炉边，暖炉早灭了，可他还是一遍遍摸炉壁：“俄，你说暖炉热了就不冷，可它凉了，你也没再来添炭；你帮我修的屋顶，昨天又漏雨了，你不在，没人帮我修了……”布偶的绒毛掉了不少，他就用线一针针缝，缝得手指冒血，也没停——这是俄留下的，不能坏。

有时他会翻相册，翻到一半就把相册摔在地上，照片散了一地。他踩着照片哭：“你们骗人！说好了要一起守着茶馆，说好了要一起吃枫糖糕，说好了要一起看日落……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好疼啊！”哭到嗓子哑了，又蹲下去捡照片，一张一张擦干净，像怕碰坏了他们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