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来了,没像往常那样拎着文件袋,只揣着个旧信封,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敢进来。“瓷,”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上次南斯拉夫的事,对不起;苏联的事,也对不起。”
瓷没说话,只是给他泡了杯龙井——还是他爱喝的浓度,没放糖。
美接过茶杯,从信封里掏出张照片,递过去:“这是去年去西海岸拍的日落,你说过想看……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照片上的日落染得半边天通红,像茶馆里曾有过的热闹。瓷接过照片,指尖摸过画面里的夕阳,突然想起美说“等雪停了带你去看日落”,心里酸得厉害:“现在看,也一样。”
“不一样,”美抬头,眼神里是瓷从没见过的认真,“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现场看,不是看照片。”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雾。美偷偷把瓷杯里的茶续满,瓷假装没看见;瓷把桌上的桂花糕推给美,美拿起一块,甜得正好——是他爱吃的甜度,瓷记得。
雾散的时候,美要走,转身前突然说:“瓷,要是以后有事,随时找我,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
瓷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攥着那张日落照片——照片背面,美写了行小字:“欠你的日落,一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