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饵淬毒,龙骨噬血
续脉花的清凉药力还在膝骨间游走,龙筋一寸寸 reconnect 的麻痒感顺着血脉蔓延,敖丙的指尖刚泛起一点能掌控自己的力气,就被哪吒指尖骤然掐住的剧痛打散。
哪吒半跪在床榻边,掌心贴着敖丙刚覆上药膏的膝盖,指节用力得泛白,语气还是那副哄小孩的软乎乎调子,眼底却翻涌着冰蓝色的阴鸷,像裹着血的蜜糖:“丙丙是不是觉得,龙筋快长好了,就能自己说了算啦?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新生,就该全归你自己?”
敖丙的腰腹猛地一弓,新生龙筋被碾得像是要重新断裂,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不敢挣,甚至不敢皱太狠的眉,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声音发颤:“没有……吒吒给我的,都是我的……”
“真的?”哪吒歪着头,指尖顺着敖丙的腿侧往上滑,轻轻勾住混天绫的边缘,咒文被他指尖引动,微微发烫,烫得敖丙神魂都发紧,“可我听说,龙若被逼到绝境,是会噬血噬骨的呀。”
他忽然俯身,鼻尖蹭过敖丙苍白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却像冰碴子扎人:“丙丙在陈塘关,是不是也吃过人呀?”
敖丙的睫毛狠狠一颤,眼泪瞬间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哪吒却笑了,指尖猛地用力,掐住敖丙颈间的缚魂锁,咒文红光炸开,灼痛顺着神魂钻进骨头,比腿上的筋痛更甚。他的声音依旧软甜,字字却像带着血的刀,一刀刀割开敖丙的伪装:
“我知道的,丙丙。
你是东海龙三太子,生来尊贵,可你被我锁在轮椅上,被我抽断龙筋,被我当成玩物一样圈养……
你是不是恨我?
是不是恨到想把我吃了?
想把我的骨头嚼碎,把我的灵力吞进肚子里,像从前那些欺负你的人一样,让我灰飞烟灭?”
每一句,都戳中敖丙心底最尖锐的痛。
他恨。
恨到眼底的火几乎要烧穿哪吒的脸。
可他不能说,不能露,连一丝反抗的神色都不能有。
敖丙蜷缩着身子,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断筋重生处的痛、缚魂锁的灼痛、心底的恨意缠成一团,让他连呼吸都破碎:“没有……我不恨……我只喜欢吒吒……”
“哦?是吗?”哪吒忽然松开缚魂锁,转而捏住敖丙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黑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甜软的调子突然变狠,“那我问你——
你昨夜偷偷用龙涎草温养经脉,是不是想趁我不在,偷偷吃掉我给你的续脉花灵力?
你绕着梁柱摸纹路,是不是想偷偷解开缚魂锁,然后把我吃了,逃回东海?
你写字的时候笔杆渗灵力,是不是想偷偷用龙力凿穿殿门,把我这个‘囚笼’啃碎?”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敖丙的秘密。
他被看穿了。
从头到尾,都被看穿了。
敖丙的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擦,只能任由眼泪砸在哪吒的手背上,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叶:“我没有……我没有想吃你……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哪吒低笑一声,指尖狠狠一捏敖丙的下巴,疼得他牙龈发麻,“活下去就要跑,跑就要恨我,恨我就要吃我,对不对?”
他猛地把敖丙按回床榻,翻身压在他身上,双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的锦被上。续脉花的药力还在腿间流淌,可敖丙却觉得浑身冰冷,像被按进了冰窖。
哪吒低头,鼻尖蹭过敖丙的唇角,语气又软下来,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却字字残忍:“丙丙,我告诉你哦——
我不仅知道你想吃我,我还知道,你真的吃不了。
因为你的命,你的龙筋,你的龙魂,全都是我给的。
我能让你长出生龙活虎的力气,也能让你瞬间变成一堆碎骨。
你要是敢吃我一口,
我就先把你的龙鳞全剥下来,
再把你的新生龙筋抽断三次,
最后把你的龙魂锁在混天绫里,
让你一辈子都看着我,却连咬我一口的力气都没有。
好不好呀,乖丙丙?”
剧痛与恐惧同时攫住了敖丙,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糊满了脸颊,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颤巍巍的“好”。
哪吒瞬间松开手,重新换上心疼的模样,伸手替他擦眼泪,指尖轻轻揉着他被捏红的下巴,语气又甜又软:“哎呀,丙丙别哭呀,我只是跟你开玩笑呢~只要丙丙乖乖的,永远不碰我,永远只留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让你受这种苦,好不好?”
他重新拿起续脉花药膏,小心翼翼地敷在敖丙的膝盖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眼底那片染血的疯魔,却再也藏不住。
敖丙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续脉花的药力还在滋养龙筋,可他的心,却彻底冷透了。
他终于彻底看清——
哪吒的温柔是假的,宠溺是毒,连那句“给你新生”,都是裹着刀的糖。
他能给龙筋重生,也能随时让龙筋成灰。
能给敖丙生机,也能亲手把他推入地狱。
而敖丙心底那点名为“想吃”的恨意,那点名为“复仇”的锋芒,
被哪吒亲手扒开,摆在明面上,
又被用最甜软的语气,狠狠踩进泥里。
他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底的光却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
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
吃?
他当然想吃。
想吃这个用温柔喂毒的魔,
想吃这个把他囚在莲台殿的疯,
想吃这个剥他龙鳞、断他龙筋、伤他神魂的人。
可他吃不了。
暂时吃不了。
敖丙缓缓闭上眼,把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全都压进心底最深处。
续脉花的药力还在流淌,龙筋还在一寸寸生长,
他的龙力,也在一点点积蓄。
等龙筋真正重续,等龙魂彻底归位,
等哪吒彻底放松警惕,
他会亲手,把这个魔的骨头嚼碎,
把他的灵力吞进肚子里,
把这座温柔的囚笼,
连同他自己,
一起烧成灰烬。
暖玉床榻依旧暖,续脉花依旧香,
可床榻上的人,眼底的火,
已经烧到了地狱深处,
只待燎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