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面藏锋,毒语温刀
莲池的风裹着荷香吹过来,哪吒推着混天绫轮椅,慢慢绕着池边走。他步子放得极轻,生怕颠疼了敖丙腿上断筋的旧伤,嘴里还软乎乎哄着:
“丙丙看,那只最大的锦鲤,还是上次你喂过的那只呢。”
敖丙靠着轮椅,垂着眼,银发被风拂到脸颊。他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得像一只彻底被驯服的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深处,每一寸都在悄悄盘算。
方才那一眼扫过芦苇丛,他藏的龙涎草还在;
方才那一眼掠过远山,他记牢了云雾深处那片长着续脉花的险峰。
哪吒忽然停下脚步,从身后环住轮椅,下巴搁在敖丙肩窝,语气甜得发腻,像在哄怀里的娃娃:
“丙丙今天这么乖,是不是有什么小心思呀?”
敖丙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攥紧,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平静:
“没有。”
“没有吗?”哪吒笑出声,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手指却轻轻点了点敖丙的腰,“那丙丙刚才一直往山那边看,是在想什么呀?”
敖丙呼吸微顿,缓缓侧过头,看向哪吒。
少年眉眼弯弯,黑红眼眸里全是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可那笑意底下,藏着能瞬间撕碎人的狠戾。
他压下所有惊涛骇浪,声音放得更软,带着一点依赖:
“我只是……想看看太阳。”
哪吒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分辨真假。
半晌,他忽然笑了,在敖丙脸颊“吧唧”亲了一口,甜腻腻宣布:
“丙丙真乖~我就知道,丙丙最听话了。”
敖丙闭上眼,没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又赌赢了一次。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
哪吒抱着他,指尖顺着混天绫往下滑,轻轻碰了碰他不能受力的腿,语气依旧是哄孩子的调子,话却一刀刀扎进人心:
“丙丙要一直这么乖哦。
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剩下的灵力全封了。
让你一辈子都坐在这混天绫轮椅上,
让你除了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好不好呀?”
“好不好?”他又重复了一遍,轻轻晃了晃敖丙,像在讨要一个点头。
敖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他神智清明。
他不能怒,不能恨,不能抖。
他只能温顺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哪吒瞬间笑得眼睛都弯了,抱着他蹭来蹭去:
“哇,丙丙真好!是全世界最乖的丙丙!”
他抱着敖丙,絮絮叨叨说着晚上要炖什么汤,要给她揉多少次腿,要把莲池的鱼全都捞上来给她看。
温柔得不像话,宠溺得不像话。
敖丙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些甜言蜜语,心底那簇火,却越烧越亮。
乖。
听话。
不跑。
不动。
这些词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骨血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又悄悄攥紧。
掌心的龙涎草气息,淡得几乎看不见。
远山的续脉花,藏在云雾深处,遥不可及。
可他不急。
他可以忍。
忍过今天的甜,忍过明天的疼,忍过所有温柔的刀、甜蜜的锁。
等到那一天——
他会亲手挣开这混天绫,
亲手撕碎这温柔囚笼,
亲手让哪吒知道,
龙,从来都不是用来圈养的。
哪吒还在他耳边软软地笑:
“丙丙,以后我们天天都来莲池好不好?”
敖丙轻轻闭上眼,声音平静无波,顺从得像一句诅咒:
“好。”
都听你的。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