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地面浸着冷意，敖丙蜷在混天绫轮椅里，垂着眼睫假装调息，指尖却悄悄捻着一片从莲池边带回来的龙涎草叶。这草能温养经脉，若是攒得多了，未必不能慢慢修复被抽断的龙筋。

他的心思沉得极深，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却没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

哪吒不知何时站在了轮椅后，手里把玩着一颗从东海拾来的鲛珠，声音软乎乎的，像在哄闹脾气的孩童：“丙丙在藏什么好东西呀？给我看看好不好？”

敖丙的指尖猛地一颤，龙涎草叶险些掉落在地。他慌忙将草叶攥进掌心，指尖掐得发白，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弓。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回。

哪吒低低地笑了一声，绕到轮椅前，蹲下身，黑红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语气依旧是哄孩子般的软糯，眼底却淬着冰碴子：“真的没什么吗？那丙丙为什么攥着拳头呀？是不是有小秘密瞒着我？”

他伸手，轻轻掰开敖丙的手指。

一片翠色的龙涎草叶落在暖玉地面上，沾着敖丙掌心的冷汗。

哪吒捡起草叶，放在鼻尖闻了闻，笑意更浓了，说话的调子像哼着童谣般轻快，字字句句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剐着敖丙的耳膜：“哦呀，原来是龙涎草呀。丙丙是想养好身子，然后……跑掉吗？”

敖丙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唇瓣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就说嘛。”哪吒将草叶捏在指尖，轻轻一捻，碧绿的草叶便碎成了粉末，随风飘散。他的语气依旧软糯，像在数落偷吃糖的孩子，眼神却冷得能冻裂骨头，“乖乖的丙丙怎么会偷偷藏这种东西呢？原来丙丙的乖，都是装出来的呀。”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攥住了敖丙的手腕。

混天绫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怒意，瞬间绷得笔直，死死缠住敖丙的四肢，将他从轮椅上拽了起来。龙筋断裂处被扯得生疼，敖丙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衣襟。

“丙丙不乖，就要受罚的呀。”哪吒的声音依旧是哄孩子的调子，手上的力道却重得吓人，攥得敖丙的手腕发出咯吱的轻响，“疼不疼呀？疼就对了，疼了才能记住，丙丙是我的，永远都不能想着跑哦。”

他抬手，一掌拍在敖丙的背上。

敖丙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胸口闷得发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趴在地上，想要爬起来，混天绫却猛地收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哪吒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身，指尖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发顶，语气软得不像话，说出来的话却残忍得令人发指：“我给丙丙炖最甜的雪莲汤，给丙丙用最好的龙髓膏，把丙丙护得好好的，丙丙为什么还要想着离开我呢？是不是打得还不够疼呀？”

他抬脚，轻轻踩在敖丙的手背，力道一点点加重，碾得敖丙的指骨几乎碎裂。

“说呀，丙丙错了没有？”哪吒弯着眸子，笑得天真烂漫，脚下的力道却愈发狠戾，“错了就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说了我就不打你了，好不好呀？”

敖丙疼得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他死死咬着唇瓣，不肯发出半点求饶的声音，眼底却漫上了绝望的水汽。

他的小心思，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他的隐忍，他的伪装，在这个人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

哪吒见他不肯开口，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偏执。他俯身，凑到敖丙耳边，用哄孩子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不说是吗？没关系呀。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教丙丙乖。”

混天绫再次收紧，带着三昧真火的灼热，烫得敖丙的皮肉滋滋作响。

暖玉殿内，只剩下敖丙压抑的闷哼，和哪吒那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窗外的月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映着地上蜷缩的身影，惨得像一幅染血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