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床榻上的晨光渐渐暖得晃眼,哪吒还抱着敖丙不肯撒手,下巴抵在他发顶,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气里的雀跃像掺了蜜。
“我去给你摘昆仑的雪莲,炖最清甜的汤。”“我把混天绫收起来,再也不勒你。”“你要是想看东海的潮,我现在就带你去,用金光托着你,风都吹不到你身上。”
他说一句,就低头蹭蹭敖丙的发旋,像只讨赏的兽,眼底的偏执被狂喜压着,竟透出几分少年气的憨傻。
敖丙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胸膛,没有应声,却也没有推开。方才那句带着软意的“吒吒”,像是撬开了两人之间冰封的缝隙,让哪吒的疯魔暂时敛了锋芒,也让他得以喘口气。
他能感觉到哪吒的心跳快得离谱,能感觉到那份欢喜里,藏着深入骨髓的惶恐——怕他再次沉默,怕他再次反抗,怕他像指间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丙丙。”哪吒忽然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呢喃,“再叫我一声,好不好?”
敖丙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他。晨光落在哪吒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竟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无害。可敖丙忘不了,这张脸,昨夜还覆着怎样狰狞的戾气。
他张了张嘴,声音依旧很轻,却比方才更软了几分:“吒吒。”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刻意的缱绻。
哪吒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焰,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低头,精准地捕捉到敖丙的唇瓣,吻得急切又笨拙,带着灼人的温度,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唇角的伤口。
敖丙的身体僵了僵,闭着眼,任由他吻着。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龙髓膏的清苦,竟生出几分奇异的滋味。
他抬手,轻轻环住哪吒的脖颈,指尖划过他颈间的混天绫,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这个动作,让哪吒的吻愈发汹涌。他抱着敖丙,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丙丙,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敖丙没有睁眼,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得像撒娇:“不知道。”
三个字,像羽毛,轻轻搔在哪吒的心尖上。
他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低头在敖丙的颈侧落下细密的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关系,我等你知道。”
殿内的晨光越来越暖,将两人相拥的影子,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敖丙闭着眼,任由哪吒抱着,任由那句“吒吒”在唇齿间反复碾磨。他的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软语温存,不过是一层薄薄的伪装。像风雪天里,裹在身上的一层裘衣,看似温暖,内里却藏着刺骨的寒。
他在等。
等哪吒的警惕渐渐放松,等缚魂锁的咒文渐渐黯淡,等一个能挣脱这囚笼的机会。
他的骨血里,终究是东海的龙。
能弯,能屈,却绝不会,永世臣服。
窗外的云海翻涌,晨光正好。
莲台殿里的温存,还在继续。
无人知晓,那份看似融化的冰霜下,藏着怎样的,韧骨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