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东海的水，缓缓淌过，波澜不惊。

敖丙的身体在龙髓膏的滋养下愈发好了，手腕上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断过的筋脉也渐渐能使上力气。他开始陪着哪吒去东海深处闲逛，看千年的珊瑚丛在海流里摇曳，看发光的游鱼成群结队地掠过，看海底的火山口喷薄出温热的岩浆，凝成奇形怪状的岩石。

哪吒总是走在他身侧，半步不离。他会提前用三昧真火将海水烘得暖融融的，会徒手劈开挡路的巨石，会把那些闪着光的小鱼捉来，小心翼翼地捧到敖丙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丙丙，你看，它们像不像星星？”

敖丙看着他掌心那些惊慌失措的小鱼，忍不住失笑，伸手将它们放回水里：“它们是鱼，不是星星。”

哪吒便挠挠头，嘿嘿地笑，眼底的光却比那些游鱼还要亮。

龙族的小龙子小龙女们，早已不怕这个曾经的“魔头”。他们会围着哪吒，叽叽喳喳地喊他“哪吒哥哥”，会拉着他去捉最肥的海虾，会缠着他讲天庭的故事。哪吒从不厌烦，他会把孩子们扛在肩上，踩着风火轮在海面上飞一圈，惹得阵阵欢呼。

敖丙就站在岸边，看着那个红衣身影被一群孩子簇拥着，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竟柔和得不像话。

敖广看在眼里，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会偶尔召哪吒来下棋，看着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少年，在棋盘上小心翼翼地让着自己，看着他因为赢了一局而偷偷看向敖丙，等着夸奖的模样，便忍不住摇头失笑。

“你这小子，”敖广放下棋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前的戾气，倒是磨去了不少。”

哪吒的耳根微红，挠了挠头：“以前是我糊涂，不懂事。”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敖广，眼神无比认真：“我会守着丙丙，守着龙宫，一辈子。”

敖广看着他眼底的赤诚，终是点了点头。

岁月流转，春去秋来。

东海的海面，涨了又落，落了又涨。珊瑚林长了新的枝桠，小龙子小龙女们长高了不少，敖丙的眉眼愈发温润，哪吒的笑容也愈发坦荡。

这天，是敖丙的生辰。

龙宫张灯结彩，一片喜庆。虾兵蟹将们忙前忙后，鲛人乐师奏起了悠扬的乐曲。敖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敖丙最爱吃的菜。

宴席上，小龙子小龙女们捧着亲手做的礼物，围在敖丙身边。哪吒站在人群外，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有些局促。

等孩子们散去，他才走上前，将锦盒递给敖丙，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丙丙，生辰快乐。”

敖丙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用莲花花瓣炼成的玉佩，玉佩中央，嵌着一颗小小的、剔透的龙鳞。

“这是……”敖丙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我用我莲花真身的花瓣，混着你的龙鳞炼的。”哪吒的声音低了些，耳根泛红，“戴上它，能护你平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竟是那枚被敖丙丢在莲台殿的锁魂圈。只是此刻，锁魂圈上的金光早已褪去，变得黯淡无光。

哪吒抬手，将锁魂圈轻轻放在掌心，三昧真火缓缓燃起。

敖丙一愣：“你做什么？”

“这东西不好。”哪吒的声音很轻，眼底满是温柔，“它是用来锁你的，我不要。”

三昧真火舔舐着锁魂圈，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那枚曾经象征着囚禁与占有，的项圈，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敖丙看着那缕青烟，眼底泛起了一层薄泪。

他知道，随着锁魂圈的消散，那些过往的伤痛，那些偏执的占有，那些绝望的囚禁，终于彻底烟消云散了。

哪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慌了神，伸手想擦他的眼泪，却被敖丙握住了手腕。

敖丙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也满是泪光。

“哪吒，”他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终于学会了爱。

谢谢你，陪我走过那段黑暗的时光。

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哪吒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绝望，如今却漾着温柔的蓝色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

他俯身，轻轻吻住了敖丙的唇。

没有偏执，没有占有，只有满心的欢喜，和岁岁年年的温柔。

宴席上的喧闹仿佛远去，乐声变得悠扬，灯光变得柔和。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珊瑚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游鱼在水中自在穿梭。

敖丙靠在哪吒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他知道，往后的岁岁年年，春去秋来，都会有这个人陪在身边。

会有看不完的潮起潮落，会有说不尽的温柔缱绻。

他们的故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岁岁年年。

而这，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