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局

咖啡馆的玻璃门被风推开，带进来几片枯黄的梧桐叶。笑笑攥着刚买的芋泥啵啵奶茶，原本雀跃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直直地落在靠窗的位置。

陈屿背对着门口，周身的低气压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而坐在他对面的人，赫然是江逾白。

江逾白刚起身准备离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笑笑，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笑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奶茶杯壁沁出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装作没看见转身离开，却还是被陈屿察觉了动静。

“站在那干什么？”陈屿的声音冷硬，和刚才哄她喝奶茶时的语气判若两人。

笑笑咬了咬唇，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小声问：“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屿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向江逾白，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江逾白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对着笑笑温和地点了点头，解释道：“你哥哥找我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笑笑皱起眉，狐疑地看向陈屿，“哥，你不是说过来接我放学的吗？”

陈屿的喉结滚了滚，伸手想去拉笑笑的手腕，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陈屿的脸色更沉，他沉声道：“我只是过来提醒江老师，注意和同事相处的分寸。”

“分寸？”笑笑终于反应过来，一股火气猛地涌上心头，她看向陈屿，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所以你特意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警告江老师离我远点？”

陈屿没否认，只是看着她：“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笑笑气红了眼眶，手里的奶茶重重地放在桌上，“陈屿，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也有交朋友的权利！你凭什么这么做？”

这是笑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陈屿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是想护着她，想把所有可能伤害她的人都推开，却忘了问她，是不是真的需要这样的保护。

江逾白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笑笑身前，对着陈屿平静地开口：“陈先生，我理解你对笑笑的关心，但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你这样的方式，只会让她为难。”

“这是我和我妹妹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陈屿的声音冷得像冰。

“哥！”笑笑拉住江逾白的胳膊，态度坚决，“江老师不是外人！你太过分了！”

梧桐叶被风吹得在玻璃门外打转，咖啡馆里的气氛僵到了极点。陈屿看着笑笑紧紧护着江逾白的模样，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碎裂。

他忽然觉得，自己筑起的那道围墙，困住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