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法三章

他说的很在理，褚聆也能明白，于是受教点头，记进心里。

左奇函见她半天沉默不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促狭，抬了抬被她扣住的手腕。

褚聆这才惊觉，自己从刚才掌心就一直贴着他的脉搏。她匆忙松开，指尖无意识地蜷回袖中。

褚聆……抱歉。

左奇函并未应声，只将那只手垂落身侧，指腹悄然摩挲过腕上被她掐出的浅痕。

半晌，他转身从箱底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左奇函医理的事我会尽快帮你解决。

左奇函既然是同盟，我们少不了约法三章，你觉得呢？

左奇函将羊皮纸搁在膝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火光在他眉骨下投出一道锋利的阴影。

褚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抬眼看他。

褚聆你说。

左奇函第一，你的身份是死穴。

他竖起一指，声音低而短，像军令落地。

左奇函在任何人面前，包括医帐同僚、地方军眼线、甚至我的亲兵，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医官。

左奇函露出破绽，我不会救你。

褚聆喉头微紧，却轻轻点头。

褚聆好。

左奇函第二，北境不是王都，军令高于情理。

他竖起第二指，指尖在火光里泛着冷硬的色泽。

左奇函我让你退的时候，你必须退。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必须走。

左奇函不可擅自行动，不可意气用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尚未消退的红痕停留一瞬。

左奇函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自己的。

褚聆垂眸，看着两人之间那道被炉火拉长的影子，声音轻却清晰。

褚聆……我答应你。

左奇函第三，同盟之间，不信则散。

左奇函竖起最后一指，却没有立刻落下。

他沉默片刻，火光在他眸底跳动，淬了寒的星子终于凝定。

左奇函你若对我有疑，当面问，不要私自揣度。

他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左奇函褚聆，我给过你选择。既你选择出来，我就会让你活着。

左奇函但前提是你别把自己当成我的软肋，这样我会抛下你。

褚聆怔住，望着他眼底那片沉静的暗涌，忽然想起远在王都的杨博文。

褚聆我答应你。

顿了顿又补充。

褚聆......三章皆允，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左奇函看着她，良久，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又很快落下。

他思考了一下，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上还残留着方才替她拂雪时的凉意。

左奇函击掌为盟。

褚聆垂眼，将掌心贴上他的。男人的手比她大出许多，温热而干燥，覆上来包裹时可以扣住她的整只手。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粒火星。左奇函收回手，将羊皮纸重新展开，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左奇函为了后面的行动，我要教你一些暗码，以防不方便不能通信。

褚聆赶紧挪步到他面前坐下，双手端正搭在膝上，一脸认真。

左奇函被她的样子逗得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随即又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指节悬在桌面上方，距离木纹半寸，抬起落下。

三长一短。

左奇函这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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