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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华森顺势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北境军旗前,声音愈发温润却好像裹挟着威胁。
常华森“兄长随勋帅入都参会,议会散后七日本应与勋帅同返,却执意滞留一日。”
他侧头,目光与左奇函相接。
常华森“再被发现时就已经是归都那日。冻成冰雕,立于要塞大门口,胸口插着的......”
他刻意停顿,从袖中抽出一物,轻轻搁在案上:一柄短剑。剑柄缠着熟悉的玄色丝线,六芒星纹在烛火下显现。
常华森“便是勋帅的佩剑。”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
亲兵们垂首屏息,却都竖着耳朵。这话已将“弑杀”二字,轻轻搁在了左奇函案前。
这下左奇函终于抬眼,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悠悠开口。
左奇函“这是在指证我吗?”
常华森“地方军不敢。”
常华森垂首,笑意却不减。
常华森“只是一周前议会质询已到,问地方军,兄长是否因察觉北境军私弊而遭灭口于归途?”
他微微倾身,声音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
常华森“地方军上下,总得有个交代。”
他顿了顿,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
常华森“若勋帅能早日结案,定个‘流民劫道、不幸殉职’,议会便有了台阶,地方军便有了抚恤,勋帅也……洗清了嫌疑。三方共赢,何乐而不为?”
左奇函指起身,一言不发走到案前,伸手并未碰那柄剑,只将常华森的地图反手一推。
左奇函“这个我记下了。”
他微微倾身。
左奇函“至于命案。议会散后,我留宿古堡,佩剑更是未曾离身,出事那日,我也未出驿馆半步。”
左奇函“下手的是谁...”
左奇函侧头,目光扫过帐内亲兵,最终落在常华森眼底,声音像雪下暗流。
左奇函“我会亲手将人揪出来。”
最后一个字落定,亲兵们的手不约而同按上刀柄,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褚聆隔着链帘,清晰感知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
这果真是场彰明较著的鸿门宴。
她眼睁睁看着左奇函的手按上腰侧剑柄。
就在她不知如何破局之时,抬眼,视线竟轻飘飘和常华森撞上了。
隔着链帘的缝隙,那道目光像蛇信子般舔过她的脸,带着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褚聆呼吸一滞,却强迫自己端起案上茶杯,抿了一口。
常华森眉梢微挑,笑意重新漾开,却未移开视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帐帘外忽然涌入一批侍从,托盘碰撞,菜肴上新,热气腾腾地隔断了那道令人窒息的对视。
云织的声音在旁侧响起。
云织“司令,雪羚腩刚出锅。”
常华森终于收回目光,转身去迎那道新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褚聆垂眸,将茶杯轻轻搁回案上。她听见链帘外左奇函的声音重新响起,冷硬如常,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只是风雪中的一阵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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