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司令意味着，相较于左奇函，他的爵位低半级、军职也低半级，却手握实兵。甚至在褚聆听来，北境军体系里他或许能和左奇函“就近叫板”。

两个人的不对付，首先就是地盘重叠。

左奇函的封地和军防区覆盖整个北境，但常华森的联营地方军恰好卡在雪岭、鹰愁峡一线，是北境军补给咽喉。

一旦他倒向王都或外敌，左奇函的粮道、退路就会同时被掐。

再就是血债未明。

常华明这个案子，褚聆隐隐觉得，“开价”和左奇函脱不了干系，可能是他的命，或者他的兵权。而常华森却秘而不宣，说明他手里多少握着些什么。

所以要查真相，他们先得防常华森封盘灭口，或者倒戈一击。

晨光斜照，雪原白得晃眼。

左奇函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左奇函“现在去副官旧营，你可以吗？”

褚聆点头，把药箱背带收紧，刚随他掀帘而出，一阵寒风卷着碎雪扑来，面前却陡然出现一堵人墙。

常华森立在辕门外，身后跟着十余名亲兵，每人肩扛木箱，箱角烙着地方军的火漆徽。他皮笑肉不笑地抬手，拦住了去路。

常华森“勋帅这是要去哪？”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巡逻兵士侧目。

常华森一身地方军银灰轻甲，笑意挂在嘴角，但让人觉不出善意来。分明是来送物资的，更像来堵路的。

左奇函脚步未停，仅微微侧头，目光掠过那排木箱，语气淡漠。

左奇函“例行巡哨，常司令有事？”

常华森笑纹更深，抬手示意亲兵上前，一箱箱物资直接横在营道中央，恰好截断通往副官旧营的方向。

常华森“紧急清点，给勋帅送来些新药与炭。”

他说着，目光却越过左奇函肩头，落在褚聆身上。

狐毛领遮了她半张脸，只露一双清亮的眼睛。常华森眉梢微挑。

常华森“这位便是新来的临时军医？果真是年少有为。”

褚聆只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秒，淡定收回视线。左奇函半步上前，挡住那道打量的视线，声音冷下来。

左奇函“新药留下，人可以走了。”

常华森却不动，抬手示意亲兵继续往前。他笑得温文，语气却带着硬棱。

常华森“勋帅客气，药品需当面点验，免得数量短缺，回头上面怪罪。”

左奇函眸色微沉，腕侧青筋隐现，却只是淡淡一颔首。

左奇函“既要点验，便去医帐，站路上做什么？”

他说着，侧头朝褚聆。

左奇函“走吧。”

褚聆会意，抱紧药箱，紧跟在他半步之后。

常华森立刻抬手，示意亲兵止步，自己踱前两步，挡住左奇函去路。

常华森“稍等啊，北境侯对我准备的礼物，一定会满意的，确定不看看？”

说话间，他微一侧头，前面几个亲兵立刻放下肩扛木箱，箱盖弹开，内里并非药材炭火，而是一排排锃亮的短弩、钢箭。

常华森“最新制的连发弩，十箭一槽，射程三百步。”

常华森指尖轻敲弩身。

常华森“专为勋帅亲兵配备。”

他抬眼。

常华森“只需您一声令下，地方军即刻拨付，不必走议会那套冗长流程。”

左奇函面不改色。

左奇函“好意我心领了。北境军装备自有军需署统筹，地方私械，不入我帐。”

常华森却不动，抬手示意亲兵合上箱盖，语气愈发温和，却带着无形的逼迫。

常华森“勋帅误会，这只是‘地方防务协作’，无需上报。再者。”

他微微倾身，仅两人可闻。

常华森“副官旧营风寒，若有了这些，巡哨也能安心些，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