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挺拔的身影走在前面,深色劲装勾勒出流畅的肩线腰线,步伐沉稳,如同松柏扎根于这片不安的土地。带着他的“首席大弟子”毛利兰,正在调查一起关于“古井怨灵”的委托。据村民说,每到深夜,井边就会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已有牲畜莫名失踪。
毛利兰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纤细的手指几乎要将手中的练习木剑攥出水来,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师、师父,”毛利兰的声音带着颤音,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口被藤蔓缠绕、苔藓遍布的古老石井上,“那个井……黑洞洞的,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里面会不会突然伸出来好多惨白的手……”
工藤新一头也未回,修长的手指正捻起一张符纸,指尖划过井沿残留的一抹污浊气息,湛蓝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分析着妖气的轨迹与残留的“念”。他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贯的理性剖析:“根据妖气浓度、残留形态及周期性波动判断,核心应为一中级怨灵,源于落井者的强烈执念。其活动受月相牵引,弱点通常与其生前执念之物相关。逻辑清晰,结构稳定,恐惧实属多余。”
“道、道理我都懂……”毛利兰小声嘟囔,身体却诚实地又往工藤新一挺拔的背影后缩了缩,仿佛那宽厚的肩背能隔绝一切妖邪,“可是听起来还是让人头皮发麻嘛……”她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在斑驳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跟紧。”工藤新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细微拉扯感和那缕熟悉的、如同朝露混合栀子花的清新气息,最终只是吐出这两个字,声线似乎比平日低沉柔和了半分。
两人在古井旁站定。浓重的阴湿妖气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缠绕着井口,即使在白昼也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工藤新一指尖灵力微动,符纸正要按向地面布设引灵结界——
“嗡——!”
异变陡生!
井口内猛地喷涌出一股浓烈的灰黑色雾气,瞬间凝聚成一个长发披散、面容扭曲模糊的女子虚影,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啸声浪般炸开!那怨灵挟裹着冰冷刺骨的怨毒,无视了前方的工藤新一,直扑距离井口更近、气息纯净如诱饵的毛利兰!
“呀——!”恐惧瞬间攫住了毛利兰的心脏,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闭眼、抱头、蹲防!动作迅捷流畅,一气呵成,熟练得令人心酸。(怂态毕露)
工藤新一眉峰骤然蹙紧,指间符箓瞬间燃起幽蓝灵光,手臂抬起——
然而!
就在那怨灵惨白利爪般的能量触须即将撕裂毛利兰防御的刹那,蹲在地上的少女,仿佛沉睡的武者之魂骤然觉醒!紧握的木剑带着破开空气的锐响,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精准狠厉的弧线!
“啪!”
木剑本身并无灵力附着,纯粹依靠剑道锤炼出的力量和速度,竟结结实实击中了怨灵能量凝聚的“腕部”节点!那纯粹的物理冲击力,让怨灵发出一声如同玻璃刮擦般的刺耳怪叫,前扑的势头猛地一滞!
工藤新一捏着符箓的手停在半空,湛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他倒是忽略了,自己这位看似胆小如兔的徒弟,在“物理驱魔”领域,或许有着远超灵力修行的惊人天赋。
毛利兰这时才敢偷偷睁开一只眼,看到怨灵被打得后退,自己也懵了:“诶?我、我打中她了?”
短暂的僵持被更狂暴的怨气打破!被激怒的怨灵发出更高频的尖啸,灰黑雾气翻滚膨胀,凝聚出更多利爪般的能量束,带着撕裂一切的恨意,再次铺天盖地罩向毛利兰!
“还来?!”生死关头,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和刻入骨髓的剑道反射彻底压制!毛利兰猛地弹身而起,后撤步拉开距离,木剑在空气中发出急促的呼啸——
“面!(Men!)”清叱声中,木剑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抽击在怨灵“面部”能量节点!
“胴!(Dō!)”旋身踏步,剑锋如电,狠狠劈砍在怨灵“腰腹”核心!
她的身影灵动迅疾,剑招简洁凌厉,每一次劈、刺、格、挡都精准地命中怨灵能量体的薄弱之处或攻击轨迹的节点,硬生生用物理打击打断了它能量凝聚的节奏!那份果断与狠劲,与方才抱头蹲防的怂包模样判若云泥!
工藤新一彻底收起了出手的意图。他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站在稍远处,目光如炬,紧紧追随着场中那道将木剑舞得虎虎生风的娇小身影。那张总是线条冷硬、表情稀缺的俊美脸庞上,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罕见却真实存在的、带着温度的弧度。湛蓝色的眼底,冰封的理性湖面下,翻涌着欣赏、惊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纵容的微光。
“攻击节奏尚可,但回撤步幅过大,下盘不稳。”他甚至开始了现场教学点评,语气是标准的严师口吻,但那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毛利兰身上,“左侧翼空虚,回防太慢!”
“啊?哦!是!师父!”毛利兰一边奋力格挡着怨灵狂风暴雨般的反击,一边还要分心记住工藤新一的指导,小脸憋得通红,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师父你别光看着说风凉话啊!它、它要发疯了!”
看着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手忙脚乱还要听训的鲜活模样,工藤新一觉得这比独自祓除十个大妖都要……有趣得多。
终于,在毛利兰一套毫无章法却异常有效的“物理超度连招”将怨灵打得气息萎靡、能量涣散之际,工藤新一才不紧不慢地屈指一弹。
一张湛蓝色的“净”字符箓如离弦之箭,精准无比地没入怨灵核心。柔和而强大的净化灵光骤然亮起,如同暖阳融雪,将那充满怨念的扭曲形体无声地化去,只余下几缕不甘的青烟消散在风中。
战斗尘埃落定。
毛利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额头鬓角全是汗珠,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显得有几分狼狈。
然而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一丝小小的得意,望向工藤新一:“师父!我、我刚才表现怎么样?你看我打中她好多下呢!”她像只刚打赢架、迫不及待邀功的小猫,身后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在欢快地摇晃。
工藤新一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因剧烈运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那双盛满星光与期待的眸子。他抬起手——
并非如往常般指点或敲打,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了黏在她汗湿唇角的一缕乌黑发丝。
指尖微凉的触感与那过分轻柔的动作,让毛利兰瞬间石化!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如同熟透的浆果,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工藤新一似乎也被自己这未经大脑的动作惊住了。
他迅速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同时略显僵硬地别开脸,掩饰性地低咳一声,瞬间切换回那副清冷疏离的师父面具:“嗯……剑术基础尚算扎实,临场反应勉强合格。然则,在未完全洞悉妖异规则与弱点前,贸然近身缠斗,实乃下下之策,徒增风险。”他顿了顿,语气恢复成不容置疑的冰冷,“回去将《百妖录》中‘怨灵’篇及《妖异通用弱点》各抄录三遍,明日交予我查验。”
毛利兰:“……啊?” 方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旖旎和期待如同被戳破的泡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闷闷地应道:“……哦,知道了,师父。”
臭屁师父!吝啬鬼!夸我一句会掉块肉吗?!抄抄抄,就知道罚抄!
然而,在她沮丧地低头整理自己凌乱的剑道服时,工藤新一已然转身走向井口进行最后的净化善后。
那背对着她的、线条优美的耳廓上,一抹难以消退的绯红,以及唇角那抹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无声地昭示着这位御用阴阳师此刻绝不平静的心湖。
挥剑的姿态,倒也不算难看。抄录三遍,应该能让她更安稳地待在我身边学习……吧?
跟在工藤新一身边学习已有一段时日,毛利兰的灵术基础在这位严师(?)的督促下总算有了些模样。
每日的符咒练习、结界构筑、妖异辨识,都让她手腕酸痛,灵力运转也渐趋流畅。然而,关于母亲妃英理和那神秘八重樱纹的线索,却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子,除了那枚冰冷的桧扇,再无波澜。
工藤府邸深处那些被强大结界笼罩、据说藏有家族秘辛的禁地,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硬闯。
师父虽然最近好像没那么冷了,但私闯禁地的话……一定会被他用冰符冻成冰块,然后毫不留情地扔出去吧!想想就浑身发冷……
“这样下去不行……”毛利兰一边揉着因长时间练习而微微发酸的手腕,一边蹙着秀气的眉头,盯着案几上墨迹未干的符纸思索,“工藤府查不下去,或许……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她想起了宏伟肃穆的総镇守(高层管理机构)内,并非只有工藤家一方势力。还有诸如贺茂家、花开院家等传承更为悠久的阴阳师家族,他们或许也知晓一些古老的秘辛。而作为信息交汇之地的総镇守内部,更是蕴藏着无数可能的线索。
焦灼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毛利兰的心。她决定转变调查方向。也许,八重樱纹并非工藤家独有?它可能属于某个更古老的、甚至可能与母亲相关的势力?
于是,毛利兰开始了她精心策划的“外交”行动。
目标明确:通过工藤新一这层关系,自然而然地结识総镇守的其他同僚,尤其是那些家学渊源深厚、可能知晓古老秘辛的世家子弟。
她凭借着甜美无害的外表、温柔中带着一丝俏皮的性格,以及那手日益精进、在年轻一辈中已小有名气的点心手艺,很快就在総镇守的年轻阴阳师中混了个脸熟。
总是“不经意”地在闲聊中提起一些关于古老传说、家族印记、或者失传术法的话题,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看似天真好奇,实则敏锐地捕捉着对方话语中任何一丝可能有用的信息。
这天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露水的微凉。毛利兰照例提着一个精致的双层漆木食盒,踏着轻快的步子,裙裾微扬,穿过回廊,来到工藤新一处理公务的书斋。
“师父,早安!”她笑容甜美,如同初绽的朝颜花,将食盒轻轻放在他堆满卷宗的宽大案几一角,避开那些重要的文书,“这是今天试做的栗子糕,用了昨天新摘的栗子,很香甜哦,您趁热尝尝看?”
工藤新一正伏案批阅一份关于近期妖异异常活动的卷宗,头也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嗯”字,算是回应。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握着毛笔,腕骨线条清晰利落,周身散发着“莫扰我”的强烈气场。
毛利兰早已习惯他这副沉浸于公务的模样,也不在意,乖巧地退到一旁,安静地整理起自己带来的符纸和笔墨。
听说今天隔壁历部的那位安倍学长也在当值,他人缘极好,见识又广,家学更是传承自古老的安倍晴明公一脉……或许能套到些关于古老纹章的话?得找个机会把这份特意准备的‘见面礼’送出去才行。
她特意在食盒的下层,多做了一份造型更为精巧雅致、点缀着金箔的羊羹。
时间在书斋内笔墨的沙沙声中流逝。
到了午后休息的间隙,毛利兰看准工藤新一被上司唤去议事的空档,心跳微微加速。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便悄悄拎起那个双层食盒,快步而轻盈地走向历部所在的幽静回廊。
她心里交织着紧张与期待,专注于自己的小计划,完全没注意到,本该在议事厅的工藤新一,因事情临时取消,正从另一条更短的走廊拐过来。
工藤新一刚转过弯角,脚步便是一顿。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湛蓝色眼眸,瞬间捕捉到了回廊另一端那个熟悉的身影——毛利兰正提着那个早上才见过的食盒,脚步匆匆……鬼鬼祟祟?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冷峻的弧度。
她提着食盒要去哪里?
毛利兰顺利地找到了那位总是面带温和笑意、待人亲切的安倍学长。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偶遇”的惊喜和“顺便”的不好意思,成功将那份精心准备的特制羊羹送了出去。
紧接着,她借着请教一个关于“星象运行周期与特定区域妖气浓度波动关联性”的问题(这是她昨晚熬夜翻阅星象典籍才想出的、听起来足够专业又不算太突兀的切入点),与学识渊博的安倍学长相谈甚欢。
安倍学长显然对这位工藤新一弟子展现出的“好学”颇为赞赏,也对她精巧的点心手艺赞不绝口,初步建立了“友好关系”。
当毛利兰心满意足地返回工藤新一的书斋时,脸上的轻松笑意却在推开门扉的瞬间凝固了。
工藤新一已经回到了书斋,正端坐在案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批阅卷宗,而是背脊挺直,双手随意地搭在膝上,面沉如水。整个书斋仿佛被无形的寒冰结界笼罩,气压低得让毛利兰几乎喘不过气,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师、师父,您……您回来了?”毛利兰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心虚,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脚步也迟疑地停在门口。
工藤新一缓缓抬眸。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看来是我平日布置的课业太过轻松,让你还有如此充裕的闲心去研究这些无关紧要的星象波动,更有闲暇与人‘闲聊’。”
毛利兰心里“咯噔”一下,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被发现了?!他怎么知道我去找安倍学长了?难道有人看见告密了?还是……读心术有重出江湖了?
不等她试图解释或掩饰,工藤新一已经冷声开口:“《百妖绘卷·中级》,第七卷。关于‘络新妇’与‘土蜘蛛’的形态差异、习性分布及核心祓除要点。背。”
“啊?”毛利兰彻底傻眼了,紫眸中满是错愕。
络新妇?土蜘蛛?第七卷?!那都是些极其冷门、形态又极其相似容易混淆的古老妖异!师父这是……故意刁难吗?
接下来的整整三个时辰,对毛利兰而言,堪称一场噩梦般的严酷“考问”。工藤新一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
“络新妇腹部拟态人面花纹的三种典型颜色变化,分别对应何种毒性?”
“土蜘蛛巢穴构筑于何种地质环境灵力节点之上?其丝线惧火还是惧雷?”
“宽弘三年,贺茂道满公于丹波国祓除的那只变异土蜘蛛,其核心弱点为何?当时使用了何种组合结界?”
角度刁钻,逻辑严密,环环相扣,从最基础的形态细节到最复杂的灵力属性克制,再到历史上鲜为人知的著名祓除案例。
毛利兰绞尽脑汁,回忆着曾经囫囵吞枣看过的内容,背得头晕眼花,口干舌燥,感觉自己的脑子和灵力都快被彻底掏空了。她稍有迟疑,或是答案出现一点细微偏差,便会立刻引来工藤新一更冰冷的视线和更尖锐、更深入的追问,仿佛要将她最后一点侥幸都碾碎。
在又一次艰难地挤出答案后,毛利兰偷偷地、飞快地瞄向案几。早上她送来的那个精致食盒,依旧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盖子紧闭,仿佛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师父今天到底怎么了?好像特别生气……比上次我画错符咒引发小爆炸那次还要严重!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没有经过他同意就去请教安倍学长问题?可是……不对啊,他以前虽然总是板着脸很臭屁,嫌弃我笨,但也没这么……这么小心眼吧?
毛利兰当然不会知道,就在她离开历部后不久,工藤新一曾“恰好”路过历部庭院外的回廊。
他无意间的一瞥,清晰地看到了那位安倍学长,正拿着一个眼熟至极的、原本应该属于他食盒下层的特制漆木小碟,上面盛着那份点缀金箔的精致羊羹。
安倍学长正与几位同僚笑着分享,脸上带着愉悦的神情,甚至清晰地听到了他的称赞:“……毛利姑娘真是心灵手巧,这羊羹甜而不腻,风味甚佳,比京果子铺的也不遑多让啊。”
那一刻,工藤新一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狠狠堵住,一股莫名而强烈的、如同被侵犯了领地般的不悦和烦躁瞬间席卷了他,比面对最难缠的怨灵时还要汹涌。
那本该是给我的!是兰每天变着花样、特意为我准备的!那个笑得一脸……的家伙凭什么?! 这种完全不符合他理性至上、冷静自持人设的、近乎幼稚的独占情绪,让他对自己更加恼火。
最终,这份无处宣泄的憋闷和烦躁,全部转化为了对毛利兰“专业知识掌握不牢”、“心思浮躁不专”的严厉“督促”。
直到日落西山,天边燃起最后的余晖,书房内光线渐暗,毛利兰几乎要虚脱地瘫倒在地,工藤新一才勉强停下了这场堪称“拷问”的加训。
“回去。”工藤新一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将今日考问所涉内容,一字不落,抄录三遍。明日晨课,我要检查。”他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书斋里一件碍事的摆设。
毛利兰如蒙大赦,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和嗡嗡作响的脑袋,用最快的速度行了个礼,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斋。
书斋内,终于只剩下工藤新一一人。
夕阳的最后一缕残光透过窗棂,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沉默地坐了许久,久到书斋内完全被暮色笼罩。
最终,他才缓缓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漠然,打开了那个一直未动的双层食盒。上层,几块精致可爱的栗子糕静静地躺在那里,依然散发着属于新摘栗子的甜糯香气。他拿起一块尚有余温的栗子糕,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栗子特有的醇厚,然而,这股熟悉的甜意,此刻却丝毫没能缓解他心中那股莫名的、如同未熟青梅般酸涩的憋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