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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长椅冰凉刺骨,一位少女呆坐其上。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的诊断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纸张的边缘已被揉得褶皱不堪,仿佛映射出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她低垂着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面容,却遮不住那从指缝间溢出的绝望
二十三岁,多好的年纪啊
她刚踩着大学毕业的尾巴,一头扎进了钢筋水泥筑成的城市丛林
每天挤在沙丁鱼罐头似的地铁里,啃着冷掉的包子赶去公司打卡,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租来的小单间,却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自由的甜
就在半年前,她还被困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
母亲的控制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她的发型到她的志愿,从她的穿着到她的社交,无一不在掌控之中
父亲永远沉默着,像个局外人,却又在母亲指责她时,轻飘飘地补上一句
“你妈也是为你好”
为她好?温时愿笑了,笑出了眼泪
为她好,就该逼她放弃喜欢的专业,去读一个所谓“稳定”的师范?
为她好,就该在她偷偷和朋友去看一场演唱会后,把她锁在家里三天三夜?
为她好,就该在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骂她是白眼狼,说她翅膀硬了要飞了?
她是飞了
揣着大学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三万块钱,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在陌生的城市里,找了一份不算高薪但足够养活自己的工作,租了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每天醒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都觉得那是新生的光芒
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了
她甚至还计划着,等攒够了钱,就去报一个吉他班,去看看海,去爬一次雪山。人生好像终于有了盼头
可老天好像偏要和她作对
持续了一个月的低烧,浑身乏力,体重断崖式下降,她起初以为是工作太累,直到那天咳出血,她才慌慌张张地去了医院
然后,一张胃癌晚期的诊断报告,将她所有的憧憬,击得粉碎
“医生,还有救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着报告的手,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医生看着她年轻的脸庞,眼底满是惋惜
“手术的希望不大,化疗或许能延长一段时间,但费用很高,而且过程会很痛苦”
费用很高
温时愿心里算了一笔账。化疗一次的费用,几乎是她那点存款的一半。而后续的治疗,更是一个无底洞
她没有钱
她也不想再向那个家低头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飘起了细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凭什么要让她得癌症?凭什么?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回到那个小单间,温时愿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天后,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诊断报告撕碎,扔进垃圾桶
她放弃治疗了。余下的日子,她不想在医院的消毒水味里度过,不想被化疗折磨得不成人形,她想好好地,快乐地活几天
她辞了职,用仅剩的钱,去了一直想去的海边
她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感受着海浪一次次漫过脚踝,咸腥的海风拂过脸颊,她张开双臂,对着大海喊出了压抑许久的委屈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疼痛也越来越频繁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撑不住,被送进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的温时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曾经明亮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
死亡的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怕死吗?怕的。她才二十三岁,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还没来得及实现那些小小的愿望
可身体传来的剧痛,又让她无比渴望死亡
太痛苦了
她承受不住了意识渐渐模糊,耳边传来仪器的滴答声,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滴滴滴——刺耳的警报声,在病房里响起
温时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解脱的弧度
终于……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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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带入现实】
【主角光环强大,不看的左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