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丁程鑫背着装满实验设备的背包，和研究所的团队一起登上了前往城西工业区的悬浮车。车窗外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与星环城中心区那点难得的淡蓝截然不同，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丝刺鼻的化学气味。
“小丁，紧张吗？”同行的张研究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中年Alpha的信息素带着厚重的泥土味，是团队里的野外考察老手。
“有点。”丁程鑫坦诚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信息素阻隔器——那是马嘉祺送他的那枚，他特意带在了身上。
“别担心，我们做了万全准备。”张研究员笑着说，“再说，你的菌株我们都见过，比预想中顽强得多，肯定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丁程鑫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他拿出终端，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我们出发了，一切顺利。】
很快收到回复：【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
城西工业区比资料里描述的更破败。废弃的工厂厂房锈迹斑斑，裸露的土地呈现出不正常的暗褐色，偶尔能看到几株变异的植物，叶片蜷缩成诡异的形状。团队成员穿上厚重的防护服，开始按计划布置采样点。
丁程鑫负责在核心污染区测试菌株的活性。他小心翼翼地从保温箱里取出培养皿，将菌株接种到采集来的土壤样本中，然后启动便携式监测仪。光屏上的数据开始跳动，初始降解效率稳定在60%左右，比实验室模拟的略低，但在预期范围内。
“不错啊小丁！”张研究员凑过来看数据，“第一次野外测试就能有这效果，相当可以了。”
丁程鑫松了口气，额头上沁出的汗浸湿了防护服里的衣领。他拿出终端，想把数据发给马嘉祺，却发现这里的信号很弱，消息发了几次都失败了。
“这边信号覆盖差，”张研究员解释道，“晚上回临时营地再联系吧，那里有信号增强器。”
丁程鑫只好收起终端，继续投入工作。
下午的测试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起地面的污染物粉尘，朝着他们的采样点袭来。“快戴防护面罩！”张研究员大喊着，率先拉过身边的实习生。
丁程鑫反应迅速地戴好面罩，却在转身帮另一个同事遮挡时，防护服的袖口被尖锐的金属片划破了一道口子，皮肤瞬间接触到了带着污染物的粉尘。
他没太在意，只是立刻用应急胶带封住破口，继续工作。直到傍晚回到营地，脱下防护服时，他才发现接触到粉尘的地方起了一片红疹，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感。
“怎么回事？”随行医生检查后，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典型的化学过敏反应，虽然不严重，但可能会引起信息素波动，你得密切观察。”
丁程鑫点点头，心里有点不安。他尝试着释放一点信息素，果然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紊乱，清冽的薄荷味里掺杂了一丝焦躁。
晚饭时，丁程鑫的红疹开始发痒，体温也微微升高。他躺在临时营地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格外想念马嘉祺身上的琥珀香——那种能让他信息素平静下来的气息。
他再次拿出终端，信号依旧时断时续。好不容易发出去一条简短的消息：【我有点过敏，别担心。】
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丁程鑫猜测马嘉祺可能在忙手术，只好放下终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而此时的星环城第一医院，马嘉祺刚结束一台紧急手术。他拿起终端，看到丁程鑫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回拨电话，却只听到“信号不佳”的提示音。
“怎么了马医生？”助手看到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
“城西那边有同事过敏了，联系不上。”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
“应该没事吧，他们有随行医生。”
马嘉祺没说话，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操作，试图通过医院的应急频道联系城西的临时营地。接通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问：“丁程鑫怎么样了？”
营地医生愣了一下，连忙回答：“丁老师有点轻微过敏，红疹发痒，体温37.5℃，信息素有轻微波动，已经用了抗过敏药，目前情况稳定。”
马嘉祺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但还是不放心：“告诉她，保持冷静，别让信息素过度波动。如果情况加重，立刻用应急通讯器联系我，我随时可以过去。”
“好的马医生。”
挂了通讯，马嘉祺还是坐立不安。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脑海里全是丁程鑫可能难受的样子。那个总是冷静专注的Omega，在陌生的环境里遇到麻烦，会不会害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名为“牵挂”的情绪，已经在心里扎了根。
第二天一早，丁程鑫醒来时，红疹消退了不少，信息素也稳定了些。营地医生告诉他，昨晚马嘉祺特意打电话来询问他的情况，还详细交代了护理注意事项。
丁程鑫心里一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他再次尝试联系马嘉祺，这次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明显的急切。
“是我，”丁程鑫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我没事了，红疹退了，信息素也稳定了。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马嘉祺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今天别做太劳累的工作，注意休息。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别逞强。”
“我知道了。”丁程鑫笑着说，“你也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挂了电话，丁程鑫看着终端屏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阳光透过营地的帐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次城西之行虽然遇到了意外，却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对马嘉祺的依赖，早已超出了“强制婚配”的范畴。那种在困境中想到对方的安心感，那种被牵挂的温暖，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下午的测试顺利完成，菌株的野外适应力比预期的更好。丁程鑫收拾好设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家。
不是回那个两居室的房子，而是回到有马嘉祺在的地方。
回程的悬浮车上，丁程鑫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破败景象，心里却充满了期待。他拿出终端，给马嘉祺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返程，等我回家。】
这次的消息发送成功了。很快，收到了马嘉祺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一个简单的“好”字，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层层涟漪。丁程鑫知道，有些东西，在这次城西之行里，已经悄然改变，并且再也回不去了。
而等待着他的，将是一个充满更多可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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