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城第一大学的图书馆前有一片小型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银色的抽象雕塑，据说灵感来自于DNA双螺旋结构，扭曲的金属线条在经过过滤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丁程鑫提前十分钟到了这里。他今天没穿实验服，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长裤，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依旧是那副简洁的样子。他站在雕塑旁，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周围来往的学生，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鸟。

昨晚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条婚配通知和马嘉祺的短信。他甚至忍不住去联邦数据库里搜了搜“马嘉祺”这个名字，果然找到了相关记录——星环城第一医院急诊科主治医师，毕业于联邦顶尖的医科大学，发表过三篇关于AO人群应激反应处理的论文，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专业能力。

“很厉害的一个人啊。”丁程鑫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的边缘。这样的Alpha，怎么会到二十四岁还没结婚？系统给出的理由是“前几次匹配对象因个人原因放弃登记”，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数据库里并没有细说。

一阵温和的琥珀香气随着微风飘来，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像午后晒过太阳的旧书，让人莫名地放松下来。丁程鑫下意识地抬起头，循着气味望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浅卡其色风衣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他身形挺拔，步履从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的眼睛。走近了才发现，他的眼尾有些微微下垂，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然的温和，可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又中和了那份温和，透出几分冷静的疏离。

是他。丁程鑫几乎立刻就确定了。那股琥珀香的信息素，和系统描述的一模一样。

马嘉祺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几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马嘉祺“你好，丁程鑫。我是马嘉祺。”

他的手掌温热，指尖带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身上的琥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很特别的气息。丁程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回握

丁程鑫“你好👋”

指尖相触的瞬间，丁程鑫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猛地波动了一下，那股清冽的薄荷味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了几分。他看到马嘉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马嘉祺“抱歉，可能有点突然。”

马嘉祺收回手，语气很平和

马嘉祺“系统的通知来得很仓促，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消息。”

丁程鑫“我也是。”

丁程鑫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丁程鑫“其实……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98.7%的匹配度，太不可思议了。”

马嘉祺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让他眼底的疏离淡了些

马嘉祺“确实很不可思议。我之前做过几次匹配，最高的一次也只有72%。”

他顿了顿，看向丁程鑫

马嘉祺“你是化学系的学生？还在研究所工作？”

丁程鑫“嗯，”

丁程鑫“算是半工半读吧，跟着林教授做环境修复方面的研究。”

马嘉祺“环境修复？”

马嘉祺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兴趣

马嘉祺“那很了不起。现在联邦最缺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才。”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丝毫敷衍，倒让丁程鑫放松了些。他发现马嘉祺说话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沉稳，像他身上的信息素一样，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丁程鑫“其实也没什么，”

丁程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丁程鑫“就是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比起你们医生，在前线救人，我们做的这些都太间接了。”

马嘉祺“不一样的，”

马嘉祺“救人是眼下的事，修复环境是未来的事。缺了哪一样都不行。”

两人站在雕塑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各自的工作聊到联邦最近的环境报告，从星环城的天气聊到改良树种的成活率。丁程鑫意外地发现，虽然两人的职业领域截然不同，但竟然有不少共同话题。

马嘉祺对环境问题似乎很关注，甚至能说出几种丁程鑫正在研究的降解酶的名称，这让丁程鑫有些惊讶。

“我接触过一些因为环境污染物引发过敏反应的病人，”马嘉祺解释道，“所以会特意关注这方面的研究进展。你们研究所之前发表的关于重金属离子分解的论文，我看过，很有启发。”

丁程鑫心里微微一动。那篇论文是林教授带着团队花了两年时间才完成的，关注的人大多是业内人士，没想到马嘉祺会特意去看。

“你过奖了，”他说，“那篇论文还有很多不足，实际应用起来还有很大的难度。”

“已经很不容易了。”马嘉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真诚的认可，“在现在的环境下，每一点进步都值得被肯定。”

阳光透过过滤系统，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点不真实的柔和。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像洗过的琥珀，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忽然觉得，这个被系统强行分配给自己的Alpha，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那个……”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开，“关于结婚的事，系统说要在一个月内登记。你……有什么想法吗？”

提到这个话题，马嘉祺脸上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些。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知道这很突然，对你来说可能更突然，毕竟你才刚满二十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丁程鑫身上，“但这是联邦的规定，我们应该遵守。而且，98.7%的匹配度，意味着我们的信息素兼容性非常高，从生理上来说，是很合适的伴侣。”

他的话很直接，带着一种理科生式的理性，没有丝毫拐弯抹角。丁程鑫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强制婚配政策实行多年，很少有人会违抗。只是心里那道坎，总觉得有点过不去。

“我明白规定，”丁程鑫低声说，“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我理解。”马嘉祺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可以慢慢来。登记之后，也不用立刻住在一起，等你适应了再说。生活上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着来，尽量不影响彼此的工作。”

他的提议很周到，像是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丁程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松动了些。

“好。”他听到自己说，“那就按规定来吧。登记时间……你定？”

“下周六怎么样？”马嘉祺看了一眼终端，“那天我休息，你方便吗？”

丁程鑫查了下自己的日程，那天正好没有实验安排。“方便。”

“那我们就下周六上午九点，在婚姻登记处门口见？”

“嗯。”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简单得像是在讨论一场普通的会议。丁程鑫看着马嘉祺，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再过一周，他就要和这个只见过一面的Alpha结婚了。

“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个会。”马嘉祺看了看时间，说道。

“好，我也要回研究所了。”

两人道别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丁程鑫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的背影在广场的人群中渐行渐远，那股淡淡的琥珀香还残留在空气中，和他身上的薄荷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终端，通讯录里那个灰色的头像依旧安静地待在那里。丁程鑫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柔和，广场上的雕塑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丁程鑫不知道，这场在图书馆前开始的初遇，会是他们漫长婚姻里，最平静也最特别的一笔。而那高达98.7%的信息素匹配度，所预示的，远不止生理上的契合那么简单。

回到研究所，林教授看到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丁程鑫摇摇头，走到实验台前，看着培养皿里的菌株。经过一夜的培养，菌株的状态似乎稳定了些。“没事，教授。就是遇到点事。”

他拿起记录笔，开始记录新的数据。笔尖在光屏上划过，留下清晰的轨迹。就像他的人生，虽然被强行拐了个弯，但终究还是要沿着轨道，继续向前。

只是这一次，轨道的旁边，多了一个名叫马嘉祺的人。

第二章 图书馆前的初遇

第二章图书馆前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