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赵太阳从会议室出来时，脸色难看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
走廊里遇到的主播和员工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绕着他走，谁都能看出来，赵总心情极差。
赵太阳径直走回办公室，重重关上门。他坐在椅子上，把那份文件摔在桌上，盯着封面上的标题看了很久。
《关于下季度重点IP孵化及KPI考核方案》
里面核心就一条：三个月内，“赵太阳与赵暖暖亲子组合”必须实现全网粉丝净增长100万。如果做不到，“骄阳组合”下个季度的所有推广资源和预算，将全部砍掉。
“骄阳组合”，赵太阳和七月的主播搭档，是听潮阁最早的王牌之一，也是公会在音乐赛道的重要布局。砍掉骄阳的资源，等于自断一臂。
董事会的理由很“充分”：既然亲子IP热度这么高，数据表现这么好，那就应该集中资源放大效益。如果做不到预期增长，说明这个IP的价值被高估了，不如把资源还给更稳定的老牌组合。
冠冕堂皇，无可反驳。
但赵太阳知道，这背后有星海阁的影子。老徐查到的线索越来越清晰：星海阁的人不仅接触过那个线下骚扰的王健，还和董事会里的某位董事“交流”过。
这是阳谋。逼他要么带着赵暖暖拼命冲数据，要么牺牲骄阳组合。
赵太阳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他很少觉得这么无力，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他从来不怵，但这一次，对方把筹码押在了一个孩子身上。
一个八岁，会拆麦克风、会抢麦唱歌、会到处蹭饭、听着商业案例就能睡着的孩子。
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赵太阳声音有些哑。
门开了条缝，赵暖暖探进脑袋。她刚上完上午的课，听说赵太阳开完会了，想来找他问下午的安排。
但一看见赵太阳的脸色，她就停住了。
“你怎么了？”她走进来，关上门，“脸色好难看。”
“没事。”赵太阳把桌上的文件翻过来，盖住封面。
赵暖暖不信。她走到桌前，踮起脚，看了看那份文件，又看看赵太阳紧皱的眉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问。
赵太阳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把文件推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赵暖暖翻开文件，快速浏览。
看到“粉丝净增长100万”和“骄阳组合资源全砍”那两行字时，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三个月，100万？”她抬头，“董事会疯了吗？”
“他们没疯。”赵太阳冷笑，“他们算得很清楚。现在‘小背心’账号的粉丝增速是每周20万左右，按这个趋势，三个月稳稳过百万。但粉丝增长有天花板，越到后期越慢。100万是个坎，逼我们极限压榨。”
赵暖暖合上文件，想了想：“如果做不到，骄阳组合就……”
“就废了。”赵太阳说，“七月最近在筹备新专辑，下个月要上音乐综艺，推广资源全指着下季度。如果被砍，她这半年的努力全白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骄阳是我和七月一手做起来的，从零开始，到现在……不能就这么没了。”
赵暖暖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甘和疲惫。
她突然想起U盘里那些早期的照片，年轻的赵太阳，和几个伙伴站在简陋的办公室前，背后是手写的“听潮阁筹备处”。那时候的他眼里有光，笑容灿烂。
现在的他，眼里有血丝，眉头紧锁。
“所以，”赵暖暖问，“我们必须做到，对吧？”
“必须。”赵太阳说，“但我不想逼你。拍视频、做内容，本来应该是你喜欢才做，不是为了完成什么KPI。”
赵暖暖看着他，突然笑了。
“赵太阳，”她说，“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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