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吃完，蛋糕分完，天色已经擦黑了。

行政部开始组织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崔十八和萨满还在为最后一块蛋糕推来推去，尹妹和九叔在帮忙收拾烤架，北夜安静地叠着野餐垫。

赵暖暖吃饱喝足，坐在小马扎上打了个哈欠。

下午的阳光、跑闹、还有那顿丰盛的烧烤，让她开始犯困。

“困了？”赵太阳走过来，手里拿着她的书包。

“嗯……”赵暖暖揉揉眼睛。

“上车睡。”

大巴车启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向后退去。车厢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闭目养神。

赵暖暖坐在靠窗的位置，赵太阳坐在旁边。

她脑袋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不知不觉靠在了赵太阳胳膊上。

赵太阳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她。

小姑娘睡着了，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嘴角还沾着一点下午吃蛋糕留下的奶油。

他犹豫了几秒，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越来越密集。

回到听潮阁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赵暖暖迷迷糊糊地被赵太阳叫醒，跟着他下车，上楼，回到宿舍。

“去洗澡，早点睡。”赵太阳把她送到门口。

“哦……”赵暖暖揉着眼睛走进宿舍。

洗完澡，换上睡衣，她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了。下午睡了一路，现在精神反而有点好。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爬起来，拿起儿童手表给赵太阳发消息：

【赵太阳，你睡了吗？】

几秒后，回复：【没。有事？】

【我睡不着。】

【数羊。】

【数了，数到一百还是睡不着。】

【那数到一千。】

【……】

赵暖暖瘪瘪嘴，又发：【你能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吗？】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赵太阳才回复：【不会。】

【随便讲一个嘛。童话故事就行。】

【不会。】

【那……讲个你小时候的事？】

【没什么好讲的。】

赵暖暖盯着屏幕，想了想，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赵太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赵太阳，”赵暖暖小声说，“我真的睡不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赵太阳说：“等着。”

电话挂了。

五分钟后，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赵暖暖跳下床去开门。

赵太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运动外套，看起来刚从办公室过来。

“进来吧。”赵暖暖让开位置。

赵太阳走进来，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赵暖暖爬上床，抱着被子坐好，眼巴巴地看着他。

“讲什么？”赵太阳问。

“随便，童话故事什么的。”

赵太阳皱了皱眉。他从小到大，看的不是课本就是商业报告，童话故事？早就忘光了。

他划开平板电脑，想上网搜一个，但信号不太好，页面加载很慢。

赵暖暖还在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赵太阳深吸一口气，决定硬着头皮上。

“从前，”他开始讲，“有个……有个公司。”

赵暖暖：“……公司？”

“嗯。”赵太阳面不改色，“这个公司做的是……新媒体业务。主要营收来自直播打赏和广告分成。”

赵暖暖：“……”

“有一天，公司的CEO发现，第二季度的用户增长率下降了三个百分点。”赵太阳继续说，语气像在做季度汇报，“他召集管理层开会，分析原因。市场部认为是内容同质化导致用户流失，运营部认为是竞争对手加大了投放力度……”

赵暖暖听着听着，眼睛开始发直。

赵太阳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还在认真“讲故事”：“……经过数据分析，他们决定调整策略，一方面优化内容矩阵，增加差异化竞争；另一方面开拓海外市场，寻找新的增长点。同时，他们还需要关注政策风险，因为最近行业监管有收紧的趋势……”

他讲得很投入，从市场分析讲到财务模型，从团队管理讲到风险控制。

而床上的赵暖暖，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困惑，再到……困。

赵太阳那平稳、冷静、毫无起伏的语调，像极了大学里最催眠的那个老教授的课。再加上他讲的内容，对一个小学生来说，简直是天书。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

“……所以，这家公司最终通过战略调整，实现了可持续增长。”赵太阳终于讲完了他的“商业童话”，抬起头，“怎么样？睡……”

他顿住了。

床上，赵暖暖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小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还抓着被角，呼吸又轻又匀。床头的小夜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赵太阳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头发，但手停在半空，最后只是帮她拉了拉被子，下午烧烤时她蹭到的灰尘还在袖口上，他小心地把被角掖好。

做完这些，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关掉了大灯，只留下那盏小夜灯。

门轻轻关上。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

第二天早上，赵暖暖是被儿童手表的闹钟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揉揉眼睛，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赵太阳来给她讲故事，讲的是……一个公司的商业策略？

然后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捂住了脸。

太丢人了。

但是……好像还挺催眠的。

她爬下床，洗漱换衣服，然后打开门，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门一开，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小袋子。

她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一盒牛奶，一个三明治，还有一个苹果。袋子上贴了张便利贴，字迹工整有力：

【早饭。别又到处蹭。】

没有署名。

但赵暖暖认得这个字迹。

是赵太阳的。

她抱着那个袋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拿着早餐去食堂，崔十八他们已经在吃了。

“暖暖，来这儿！”尹妹招手。

赵暖暖走过去坐下，把袋子里的三明治拿出来，小口小口地吃。

“哟，今天自带早餐啊？”崔十八凑过来看，“谁给你准备的？太阳哥？”

赵暖暖点头：“嗯。”

“啧啧啧，”崔十八摇头，“太阳哥居然会照顾人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萨满也笑：“暖暖，你用了什么魔法？能把我们高冷的赵总变成暖心奶爸？”

赵暖暖咬着三明治，含糊地说：“我没用什么魔法……就是让他给我讲了个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尹妹好奇，“讲的什么？《白雪公主》？《灰姑娘》？”

赵暖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讲的是一个公司如何通过战略调整实现可持续增长。”

食堂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崔十八笑得拍桌子：“我的妈！睡前故事讲商业案例？！这很赵太阳！”

萨满笑得直抹眼泪：“暖暖你没睡着？”

“睡着了。”赵暖暖老实说，“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尹妹忍着笑：“那今天还让他讲吗？”

赵暖暖摇头：“不了不了，我怕我又睡着，太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了。”

大家又是一阵笑。

笑声中，赵暖暖继续吃她的三明治。

……

而办公室里的赵太阳，此刻正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老徐刚发来的消息：

【查到新线索。那个王健，上个月和星海阁的一个中层吃过饭。星海阁，我们的老对手。】

赵太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星海阁。

年度公会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他关掉消息，看向窗外。

楼下，食堂的方向隐约传来笑声。

他想起昨晚那个睡着的小身影，嘴角又弯了弯，拿起内线电话：

睡前故事变财经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