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暖暖最后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王叔叔，我知道您可能是出于好心，担心我被欺负、被利用。我谢谢您的关心。但是，您在不了解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就凭一些片面数据举报我们，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和压力。如果您真的关心未成年人保护，是不是应该先找我、找赵太阳了解情况，而不是直接举报呢？”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感谢，又指出了问题。
王先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你……你这些话，是不是有人教你说的？”
赵暖暖摇摇头：“没有。这些是我自己想说的。如果您不信，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李科长和王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王主任开口了，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王先生，您还有其他证据或要补充的吗？”
王先生看着手里那叠材料，又看看站在会议桌前、仰着小脸看着他的赵暖暖，突然泄了气。
“……没有。”他低声说。
“那好，”李科长说，“基于目前双方陈述和已有证据，我们初步认为：赵暖暖小朋友的短视频活动，目前看来属于个人兴趣爱好范畴，尚未达到‘违规利用未成年人从事商业活动’的程度。但其监护人赵太阳先生及听潮阁公司，必须加强对孩子网络活动的引导和保护，确保其身心健康和安全。我们会持续关注。”
他看向王先生：“您的举报出发点是好的，但方式有待商榷。建议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可以先与当事人沟通，或通过正规渠道反映问题。”
王先生低着头，没说话。
听证会就此结束。
媒体记者们围上来想采访，但被公关经理拦住了：“今天不接受采访，后续我们会发布正式声明。”
赵太阳牵着赵暖暖的手，走出会议室。
一出门，隔壁会议室的门就开了。崔十八、萨满、尹妹一群人冲出来。
“暖暖！牛逼啊！”崔十八第一个喊，“我在监控里都看见了！背法条！怼得那家伙哑口无言！”
萨满激动得直拍大腿：“我录屏了！我要发群里！让所有人都看看！”
尹妹蹲下来，揉了揉赵暖暖的头发：“干得漂亮。晚上蛋糕加倍。”
赵暖暖被他们围着，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说了该说的话……”
赵太阳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他牵着她的手，往办公室走。走廊里，其他工作人员也投来佩服和赞许的目光。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赵太阳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赵暖暖：“那些法律条款，你什么时候背的？”
赵暖暖爬上对面的椅子：“昨天。听说今天有听证会，我就让法务部的哥哥姐姐帮我找了相关法律条文，背了一晚上。”
“一晚上就背下来了？”
“重点背了几条。”赵暖暖说，“而且我以前……嗯，以前看新闻的时候，也了解过一些。”
赵太阳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他说，“这种事让我来处理。”
“但是我能处理好呀。”赵暖暖说，“而且我出面，效果更好。一个小孩背法条怼人，比一个成年人解释更有说服力，对吧？”
赵太阳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今天如果不是赵暖暖自己站出来，哪怕他准备再充分的材料，效果可能都没这么好。
一个八岁孩子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地反驳，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证明她没有被操控，证明她有独立思考能力。
“不过，”赵暖暖又说，“那个举报的王叔叔……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坏人。”
“嗯？”
“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很凶，但感觉是真的担心我。”赵暖暖说，“可能只是方法不对，或者被人误导了。”
赵太阳挑眉：“你还替他说话？”
“实事求是嘛。”赵暖暖晃着腿，“而且，他这么一闹，反而帮我们澄清了问题。以后再有类似质疑，我们就可以说‘官方听证会已经认定没问题了’。这不是坏事。”
赵太阳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呀，”他说，“有时候真不像个小孩。”
赵暖暖心里一跳，但面上保持镇定：“我早熟嘛。”
这时，儿童手表震了。
是尹妹发来的群聊消息 ，他们几个主播拉了个小群，把赵暖暖也拉进去了。
尹妹：【@全体成员 今晚团建！庆祝暖暖听证会大获全胜！】
崔十八：【我请客！火锅走起！】
萨满：【我要吃辣的！】
九叔：【暖暖不能吃太辣吧？给她点个清汤锅。】
尹妹：【@赵太阳 太阳哥，放人不？】
赵暖暖抬头看赵太阳。
赵太阳看了眼群消息，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别吃太撑。”
“耶！”
赵暖暖立刻在群里回复：【去！】
晚上七点，火锅店包厢。
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主播们围坐一圈，气氛热烈。
崔十八举着饮料杯：“来，为我们的小英雄暖暖，干杯！”
“干杯！”
赵暖暖也举起自己的果汁杯，和大家碰杯。她坐在尹妹和萨满中间，两个人不停地给她夹菜。
“暖暖，多吃点肉，今天辛苦了。”萨满说。
“这个虾滑特别嫩，尝尝。”尹妹给她捞了一个。
赵暖暖碗里堆成了小山。她吃得很开心，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吃到一半，崔十八说起今天听证会的事，模仿那个王先生的表情和语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不过说真的，”尹妹说，“那个王先生，我好像有点印象。”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之前在另一个公会的时候，好像见过他。”尹妹回忆，“是个挺有名的‘维权人士’，专门盯着各种网红、主播，找他们的违规点，然后举报。有的确实是正义之举，但有的……有点吹毛求疵了。”
萨满皱眉：“那他是故意找茬？”
“不一定。”尹妹说，“可能只是观念不同。他觉得未成年人就不该接触商业活动，哪怕只是拍个短视频。”
赵暖暖咽下一口牛肉，说：“其实他能来听证会，说明他至少愿意当面说清楚。比那些躲在背后匿名举报的人强。”
“这倒是。”崔十八点头，“敢作敢当，也算条汉子。”
九叔感慨：“现在网络环境复杂，什么人都有。咱们以后得更小心。”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火锅吃到尾声，赵暖暖已经饱得动不了了。她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尹妹看着她笑：“饱了？”
“嗯。”赵暖暖点头，“蛋糕……吃不下了。”
“那就打包带回去，明天吃。”
“好！”
结账时，崔十八抢着付了钱。一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一吹，格外舒服。
赵太阳开车来接赵暖暖。她跟其他人挥手告别，爬上车。
车上很安静。
赵暖暖系好安全带，转头看赵太阳：“你不吃醋吗？”
“吃什么醋？”
“他们都对我很好，请我吃饭，给我夹菜。”赵暖暖说，“你都没有。”
赵太阳看了她一眼：“那我明天请你吃饭？”
“不要。”赵暖暖摇头，“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你想听什么？”
赵暖暖想了想：“比如说‘暖暖今天真棒’之类的。”
赵太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一边开车，一边很轻地说了一句：
“暖暖今天真棒。”
声音不大，但赵暖暖听得很清楚。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像个真正的小孩子。
“谢谢。”她说。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